"他們搶的是針線嗎?"鄧禹突然插話,"昨兒個謝尚書可是連人家織布機都搬走了!"說著從袖中掏出個小本本,"據不完全統計,西南區被搶走的針共三千七百五十二根,線團..."
"停停停!"劉秀扶額,"重點是規矩!"他指著吳漢鼓鼓囊囊的袖子,"比如私藏戰利品..."
吳漢"嗷"地跳起來,袖子里掉出個金鐲子。他紅著臉狡辯:"這是末將從王郎侍衛那繳獲的!"
"哦?"馮異突然湊近,"鐲子內圈還刻著'張氏陪嫁'呢。"眾人哄笑中,吳漢灰溜溜把鐲子扔進繳獲箱。
正說著,帳外傳來殺豬般的慘叫。親兵來報:"謝尚書在鞭打不肯交保護費的商販..."
透過帳簾縫隙,眾人看見謝躬正騎在個老者背上,用鑲寶石的馬鞭抽人。那鞭子每抽一下,就掉幾顆珍珠――都是從百姓家帳幔上扯下來的。
"看見沒?"劉秀壓低聲音,"這就是土匪作風。"他突然提高嗓門,"吳漢!你昨天是不是也抽了戰馬三鞭子?"
吳漢委屈得快哭了:"那馬踢了我啊!"
"馬踢你要反省!"鄧禹一本正經,"《禮記》有云..."
突然帳門被撞開,渾身是血的王霸拎著個包袱進來。"噗通"一聲,王郎的腦袋滾到粥鍋里,把馮異剛盛的熱粥變成了"人頭粥"。
"末將昨夜..."王霸剛開口就被七嘴八舌打斷。
"你小子走狗屎運了!"
"怎么不叫上兄弟?"
"這腦袋腌過嗎都餿了..."
劉秀突然拍案而起:"胡鬧!"他抓起粥勺敲王霸的頭盔,"你帶了幾個人?二十個!萬一出事,二十個精銳換條癩皮狗?"
眾將噤若寒蟬。但是怎么心里卻好像有股暖流,王霸的感受更加明顯。
劉秀卻轉身從箱子里取出將軍印綬:"念在初犯,警告一次。"突然把印綬砸進王霸懷里,"但功是功,過是過――接著,升你為大將軍!"
王霸手忙腳亂接住印綬,發現上面還沾著肉沫。劉秀淡淡道:"昨晚連夜刻的,用的就是你們偷吃的羊肉。"
突然親兵慌張來報:"不好了!謝尚書搶了李立剛安置的流民!"
眾人沖出去時,只見謝躬正指揮兵卒搬運賑災糧。李立死死抱著糧袋,被拖行數丈遠,粗布衣衫都磨破了。
"劉將軍評評理!"謝躬醉醺醺地晃著酒壺,"老子們流血打仗,吃他幾袋米怎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