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漢軍營地里飄起陣陣炊煙。而邯鄲城墻上,一群御醫正圍著口吐白沫的王郎手忙腳亂。這位"天子"在昏迷中還時不時抽搐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護駕...快護駕..."
漢軍大營,劉秀正在和眾將打賭:"你們猜,王郎會派誰來請降?"
邳彤啃著炊餅嘟囔:"管他是誰,先打三十軍棍再說!"
眾將哄堂大笑,誰也沒注意到,營外樹林里,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偷窺――正是趙定國派來的探子...
"報――!王郎乞降使者求見!"
親兵這一嗓子,讓大帳內的笑聲戛然而止。劉秀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盤上,眾將領面面相覷――剛才的打賭還沒分出勝負呢!
"真派使者來了?"邳彤把半塊炊餅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我還以為王郎那慫包會直接開溜呢!"
劉秀壓了壓手,眾人立刻收斂笑容,擺出嚴肅表情。只是耿m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活像只煮熟的螃蟹。
"宣。"劉秀整了整衣冠,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趙定國戰戰兢兢地走進大帳,那身繡金線的朝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他行了個夸張的大禮,額頭都快貼到地上了:"罪臣趙定國,拜見大司馬..."
"起來說話。"劉秀淡淡道,"王郎派你來,所為何事?"
趙定國偷瞄了眼四周將領,只見邳彤正惡狠狠地磨著牙,李忠的手指在劍柄上來回摩挲,頓時腿肚子轉筋:"回、回大司馬,我家陛下...啊不,王郎愿獻城歸降..."
眾將交換了個眼神,會心一笑。這笑容讓趙定國后背發涼,趕緊補充:"不知大司馬...能開什么條件?"
劉秀的眼神突然飄遠。他想起自己初到河北時的狼狽:被王郎攆得滿河北跑,住破廟時被老鼠咬過腳趾,餓極了還跟野狗搶過食。最慘的是為了活命,不得不娶了真定王的侄女,新婚之夜還被軍情急報打斷...
"大司馬?"鄧禹小聲提醒。
劉秀回過神來,艱難地擠出四個字:"饒他不死。"
趙定國眼珠一轉――這哪夠啊!王郎那個貪心鬼,還想著保留家產爵位呢!
"大司馬容稟!"趙定國突然挺直腰板,開始了他的表演,"我家陛下...啊呸,王郎確實是漢成帝之子劉子輿!這是有玉碟為證的!當年..."
他越說越起勁,卻沒注意到劉秀的眼神越來越冷。當他說到"真龍血脈"時,劉秀手中的茶盞"咔嚓"一聲裂了道縫。
"夠了。"劉秀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王郎冒充宗室,禍亂河北,致使生靈涂炭。饒他不死,已是格外開恩。"
趙定國這才發現不對勁,慌忙改口:"是是是,王郎罪該萬死...啊不是,罪孽深重..."
帳內氣氛驟然緊張。邳彤悄悄對李忠耳語:"這趙定國是不是傻?不提劉子輿還好,一提不是找死嗎?"
李忠憋著笑:"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劉秀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趙使者回去告訴王郎,明日午時,開城投降。若敢耍花樣..."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趙定國,"你們主仆二人,就一起去見漢成帝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