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眉頭一皺。這個馬校尉是最近才調來的,平時沉默寡,今日為何突然來訪?
"讓他進來。"
帳簾掀起,一個獐頭鼠目的中年男子彎腰走了進來。李忠一眼就注意到他眼中閃爍的狡黠光芒。
"李都尉,"馬校尉諂笑著行禮,那笑容像是畫在臉上的假面具,"屬下有要事稟報。"
李忠不動聲色:"講。"
馬校尉湊近幾步,壓低聲音道:"家兄馬戶托我給都尉帶個話。只要都尉肯歸順劉子輿陛下,立刻放尊夫人回家。"他故意頓了頓,露出同情的神色,"您看,夫人懷著身孕,在牢里多受罪啊..."
李忠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帳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馬校尉還在喋喋不休:"家兄說了,子輿陛下最是愛才,像都尉這樣的將才,至少封個..."
"唰"的一聲,李忠突然拔劍出鞘。寒光閃過,馬校尉嚇得連連后退,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李、李都尉!"馬校尉面如土色,"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啊!"
李忠冷笑一聲,那笑聲讓帳內的燭火都為之一顫:"使者?你不過是馬戶派來亂我軍心的奸細!"
話音未落,劍光如電,直刺馬校尉心窩。馬校尉還未來得及慘叫,就被一劍穿心,當場斃命。
帳內眾將大驚失色:"都尉,這是..."
李忠緩緩抽回佩劍,掏出一塊白絹,仔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他的動作很慢,很穩,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
"馬戶以我妻兒相脅,想動搖我軍心。"李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今日我殺其弟,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他突然提高聲調,字字如鐵:"我李忠與王郎勢不兩立,寧可家破人亡,也絕不背叛大司馬!"
眾將肅然。帳內落針可聞,只有李忠手中染血的白絹飄然落地,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鴿。
當夜,邳彤獨自站在營帳外,仰望星空。他的鎧甲還未卸下,上面的血跡已經凝固。親兵送來晚飯,他擺手拒絕,只是不停地摩挲著腰間的一塊玉佩――那是他行冠禮時,母親親手為他系上的。
"將軍..."親兵欲又止。
邳彤擺擺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待親兵退下,這位鐵打的漢子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想起小時候生病,母親徹夜不眠地守候;想起從軍前夜,母親在燈下一針一線為他縫制護身符;想起每次凱旋,母親站在村口翹首以盼的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