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這里,忽然聽到有人敲門,周士大感意外,他在廣阿并無熟人。
周士剛擱下毛筆,忽聽門外傳來"咚咚"兩聲輕響。他眉頭一挑――這深更半夜的,自己在廣阿城又沒半個熟人,誰會來敲門?莫不是劉秀將軍又有新指示?
"誰?"周士按住腰間佩劍問道。
門外傳來個帶著南陽口音的男聲:"借問一聲,這可是常山來的周將軍住處?"
周士拉開門栓,只見門外站著個身高八尺的虬髯大漢,月光下那滿臉胡須根根如鋼針倒豎,活像只炸了毛的刺猬。偏生這人還穿著件儒生袍服,腰間卻掛著柄九環大刀,活脫脫像個剛打劫了書院的土匪。
"閣下是...?"
那大漢突然一拍腦門,震得腰間刀環嘩啦作響:"瞧我這記性!"說著從袖中掏出個酒葫蘆,"鄧晨那廝說過,見信物如見人――這可是他當年送我的五糧液葫蘆,底部還刻著'南陽第一才子'五個小字呢!"
周士湊近一看,葫蘆底果然有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旁邊還畫了個吐舌頭的鬼臉。他頓時想起鄧晨說過,當年在新林城詩會上有個叫賈復的狂生,曾與他斗酒斗詩三天三夜。
"原來是賈將軍!"周士連忙讓開房門,"鄧公常說您是他平生第一酒友..."
"放屁!"賈復大步進屋,震得地板咚咚響,"明明是他偷喝不過我,半夜把酒換成水,害我對著月亮吟了整晚的'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說著從懷里掏出包醬牛肉,熟練地往案幾上一攤:"來來來,下酒菜我都備好了。快說說,鄧晨那廝現在如何?聽說他在常山搞出個華清學堂,連女子都能當官?"
周士笑著給賈復斟茶――軍中禁酒,只好以茶代酒――將常山近況娓娓道來。說到女子學堂時,賈復一口茶噴出老遠:"什么?我那個動不動就'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迂腐同窗,如今竟成了女學倡導者?"
"鄧公說這叫'與時俱進'。"周士摸出個油紙包,"這是他新研制的方便面,讓您嘗嘗。"
賈復捏著那彎彎曲曲的面餅左看右看,突然淚光閃爍:"這混蛋...還記得我當年說行軍打仗能吃上熱湯面就圓滿了..."說著竟把面餅往懷里塞,"舍不得吃,留著當傳家寶!"
周士哭笑不得,只好又掏出包壓縮餅干:"這個管飽,您盡管吃。"
兩人聊至深夜,賈復突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其實我這次來,是帶著樁奇遇要說與鄧晨聽――"他忽然一個鷂子翻身躍到門邊,猛地拉開門,只聽"哎喲"一聲,一個小兵摔了進來。
"劉秀派你來的?"賈復拎小雞似的提起那小兵。
小兵哭喪著臉:"將軍饒命!是鄧禹大人讓我來看看賈將軍是否又喝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