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看,"孔柳眼睛亮得驚人,"我們的婚約可以不認,但這個約定――"她指尖點在那行字上,"我一定要守。"
遠處傳來梆子聲。鄧晨突然大笑,笑聲驚飛了滿樹宿鳥。他取出一枚銅錢放在石桌上:"知道嗎?現在紡織廠女工的日薪,正好是這個數――三年前只能買半個饃,如今能買兩個。"
孔柳會心一笑。夜風送來街巷里的零星話語,隱約能聽見幾個婦人在議論明天的夜校課程。
"其實..."鄧晨突然正色,"能讓民眾開始思考,就是勝利。"他指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你看,三更天了,還有這么多燈亮著――在讀書呢。"
月光下,兩人相視而笑。誰也沒注意到,假山后的陰影里,孔新默默收回了本想送來的披風,轉身時,嘴角竟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第二天,華清學堂門前排著長隊,有男有女,女的居多;有老有少,少的居多。孔柳讓人一問才知,都是來報名入學堂的。
聽說女子可以為官,可以做醫生,但是前提必須華清學堂畢業。如今,華清學堂是人才的搖籃,要想入仕,要想做專家,首先得是華清畢業。
華清學堂門前人頭攢動,比三月的廟會還要熱鬧幾分。鄧晨站在學堂正門前的石階上,望著眼前這番景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初夏的陽光透過學堂前那棵百年銀杏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主公,您看那邊。"薛桂指著學堂西側的報名處,那里排起了長龍,隊伍中不乏身著粗布衣裳的農家女子,"自打上月咱們宣布女子也可入學為官,這報名的人就沒斷過。"
鄧晨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玉佩上的紋路。這塊玉佩是周士姐姐臨終前交給他的,上面刻著"知行合一"四個小字。"教育乃立國之本。這些女子若能學成,將來必能在醫館、工坊甚至朝堂上大放異彩。"
他轉身望向學堂正門上那塊金漆匾額――"華清學堂"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這所學堂傾注了他全部心血,從建筑設計到課程設置,無不融入了他的現代知識。學堂分設醫科、工科、農科和政科,教材都是他親自編寫,內容涵蓋了基礎科學、工程技術和行政管理。
"主公!"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鄧晨回頭,看見鄧申大步流星地走來,這位總工程師額頭上還帶著汗珠,卻掩不住眼中的興奮,"都準備好了!加熱包、方便面、壓縮餅干,還有您說的那個'炒面',全都按您的要求完成了。"
鄧晨眼中精光一閃:"走,去看看。"
一行人穿過學堂后院,來到一處重兵把守的倉庫區。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混合著麥香與調料香氣的味道撲面而來。倉庫內整齊碼放著上千個木箱,每個箱子上都貼著紅紙黑字的標簽。
鄧申熟練地打開一個木箱,取出幾個油紙包:"這是加熱包,按您說的配方,石灰粉和鋁粉混合,加水就能發熱。"他又指向旁邊稍大的紙包,"這是方便面,油炸過的面條配上脫水蔬菜和調料,熱水一沖就能吃。"
鄧晨拿起一個加熱包在手中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這些在現代社會司空見慣的東西,放在新莽末年簡直是革命性的發明。"壓縮餅干和炒面呢?"
"在這兒。"鄧申領著他們走向倉庫深處,"壓縮餅干是用炒熟的谷物磨粉,加蜂蜜和油脂壓制而成,一塊能頂一頓飯。炒面則是將面條預先煮熟再炒干,同樣能長期保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