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耿m沒跟上來!
馮異臉色難看:“他剛才……調轉馬頭去引開追兵了。”
劉秀拳頭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小子……”
正月初一,本該是萬家團圓、爆竹聲聲的日子,可劉秀一行人卻像喪家之犬,沿著城外泥濘的小路倉皇逃竄。
“他娘的,連個年都不讓人過安生!”王霸搓著手,嘴里呼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
鄧禹凍得嘴唇發紫,哆哆嗦嗦道:“主公……咱們現在連城都不敢進,再這么下去,怕是要凍死在野地里……”
劉秀抬頭望天,灰蒙蒙的云層壓得極低,仿佛隨時要砸下來。他苦笑一聲:“王郎的賞金令貼得滿河北都是,咱們現在進城,跟自投羅網有什么區別?”
眾人沉默。
他們已經兩天沒吃上一頓正經飯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可沿途的村落要么緊閉門戶,要么就是王郎的眼線,根本不敢停留。
饑寒交迫,絕境求生!
傍晚時分,他們終于摸到了饒陽城外的一處廢棄驛站――屋漏亭。
這破地方名副其實,屋頂塌了大半,冷風“嗖嗖”往里灌,可好歹能擋點風雪。馮異搓了搓凍僵的手,咬牙道:“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討點吃的。”
劉秀點點頭,心里卻沒抱多大希望――這年頭,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飽,誰會施舍給一群來歷不明的逃難者?
可馮異竟然真帶回來一碗熱騰騰的豆粥!
“主公,快趁熱喝!”馮異小心翼翼地把碗遞過來,豆粥的香氣瞬間勾得所有人直咽口水。
劉秀低頭一看,碗里不過是些粗磨的豆子煮成的稀糊,連鹽都沒放,可此刻在他眼里,卻比皇宮里的珍饈美味還要誘人。
他捧起碗,熱流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凍僵的身子終于有了點暖意。
“文叔(馮異字),這豆粥……”劉秀聲音有些發哽,“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東西。”
馮異咧嘴一笑,可眼眶卻紅了。
第二天,情況更糟了。
天空飄起雨夾雪,冰冷的雨水混著雪粒砸在臉上,像刀子割肉一般疼。眾人的衣物很快濕透,寒風吹過,凍得牙齒直打顫。
“再這么下去……真要凍成冰雕了……”鄧禹縮著脖子,嘴唇烏青。
就在眾人幾乎絕望的時候,前方隱約出現一座破廟。
“有救了!”王霸歡呼一聲,踉踉蹌蹌沖了進去。
廟里殘破不堪,神像早已倒塌,可好歹能遮風擋雨。馮異二話不說,轉身又鉆進了風雪里。
“文叔!你去哪?”劉秀急喊。
“找吃的!”馮異的聲音淹沒在風雪中。
半個時辰后,他回來了,懷里竟抱著一小袋小麥!
鄧禹也沒閑著,不知從哪撿來一抱柴火,眾人七手八腳生起火,架上破鍋,煮了一鍋粗糙的麥飯。
劉秀脫下濕透的外袍,在灶臺旁烘烤,火光映照著他疲憊卻堅毅的臉。
“主公,您先吃。”王霸盛了一碗遞過來。
劉秀搖搖頭:“大家分著吃,誰都別餓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