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士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拿去當了,好好安葬你夫君。"又對左右道,"派兩個弟兄,護送大嫂回家。"
這一幕被降兵們看在眼里,不少人開始偷偷抹眼淚。那個領了銀子準備回家的少年突然轉身跪下:"將軍,俺...俺想跟著你們干!"
就在此時,炊事班長老張跑來報告:"周團長,我們在李惲營帳后面發現了個地窖!"
周士跟著過去一看,好家伙――地窖里堆滿了糧食和臘肉,足夠五千人吃一個月!
"這王八蛋!"老張氣得直跺腳,"寧可讓糧食發霉,也不給士兵吃飽!"
周士當即下令:"今晚加餐!就用這些糧食,給所有人做頓熱乎飯!"
夜幕降臨,峽谷中燃起數十堆篝火。降兵們捧著熱氣騰騰的粟米飯,就著香噴噴的燉肉,吃得熱淚盈眶。
一個老兵端著碗走到周士面前:"將軍,老漢我打了三十年仗,沒見過你們這樣的軍隊..."說著就要跪下。
周士連忙扶住他:"老人家不必如此。鄧將軍常說,當兵吃糧,天經地義。"
遠處,鄧晨站在山坡上,望著谷中的點點篝火,嘴角微微上揚。薛桂好奇地問:"主公,您笑什么?"
"我在想,"鄧晨輕聲道,"這五千人回去后,會告訴多少人今晚的事呢?"
果然,數日后,周邊郡縣紛紛傳唱:"鄧家軍到,開倉放糧;周司令在,老幼得養。"――當然,這是后話了。
周士正指揮士兵們搬運李惲的鎏金鎧甲,那副鎧甲在夕陽下泛著浮夸的金光,胸甲上還沾著幾滴凝固的雞油,活像打了敗仗的廚子。
"都小心著點!"周士憋著笑,故意提高聲調,"這可是李將軍號稱能防項羽斬龍戟的寶甲!"他屈指在胸甲上一彈,"鐺"的一聲脆響,"聽聽這聲兒――起碼值三只老母雞!"
士兵們哄笑起來,有個小兵突然發現鎧甲腋下有個破洞:"司馬大人,這兒怎么有個窟窿?"
"哦,那是被韓信用筷子戳的。"周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當年鴻門宴..."
話音未落,忽聽鄧晨在土坡上縱聲長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他的聲音并不洪亮,卻像柄青鋒劍劃破暮色。吟到"深藏身與名"時,順手將李惲的佩劍往空中一拋。那劍在空中翻轉三圈,陽光下劃出幾道銀亮的弧線,"嚓"地插進三丈外的柳木靶心――正是方才李惲吹噓"百步穿楊"時射了二十箭都沒中的那個靶子。
周士手里的竹簡"啪嗒"掉在地上。他自幼讀過些詩書,卻從未聽過這般豪氣干云的詩句。
"快!"他猛地抓住身旁書記官的衣領,"把主公剛才的詩記下來!一字不許差!"想了想又補充,"把主公拋劍的姿勢也畫下來!"
書記官手忙腳亂地攤開絹布,墨汁灑了滿袖。有個機靈的小兵已經飛奔去取琴――按漢軍規矩,這般好詩該當場譜成軍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