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這混亂當口,劉秀已經用筷子從炭盆里夾出了錦囊。令人驚奇的是,錦囊雖然焦黑了一角,但打開后里面的發結卻完好無損。
"奇哉!"嚴光撫掌驚嘆,"連炭火都不能毀此結發,豈不是天意?"
滿堂賓客紛紛稱奇。賣綢緞的趙掌柜擠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喊:"老朽活了七十歲,頭回見火燒不毀的結發!定是天賜良緣啊!"
陰麗華"破涕為笑",從袖中取出另一個繡著并蒂蓮的錦囊:"幸好妾身備了一對。"說著將發結重新裝好,系在劉秀腰間。
劉秀會意,也取出一個同樣款式的錦囊系在妻子腰側。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情意比那炭火還要灼熱。
王鳳還在那邊跳腳,朱鮪趕緊扶著他去后院沖水。經過鄧晨身邊時,這位成國上公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卻見鄧晨一臉無辜地舉起雙手:"上公,這藥膏是要兌水用的啊..."
廳內,樂師們適時奏起了《詩經?鄭風》中的《女曰雞鳴》。按照古禮,新人要在歌聲中交換信物。劉秀取出一對白玉佩――那是用同一塊和田玉雕琢的龍鳳佩,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愿為雙飛鳥,比翼共翱翔。"劉秀為妻子戴上鳳佩,手指在她頸后流連忘返。
陰麗華臉上飛起紅霞,為夫君系上龍佩時,指尖在他胸口畫了個小小的愛心。這個現代人的小動作讓劉秀差點笑場,趕緊用咳嗽掩飾過去。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如同撒落的祝福。侍女們端上合歡酒,賓客們推杯換盞。王鳳的慘叫聲漸漸被歡聲笑語淹沒,那罐"烈焰紅唇"也不知被哪個侍從"不小心"踢進了池塘。
"禮成――"隨著禮官最后的唱和,這場婚禮在最傳統的儀式中,綻放出了最動人的幸福光芒。而那對藏在炭灰中幸存下來的結發,后來果然應驗了"生死不離"的誓――當然,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鬧洞房嘍――"
隨著一聲吆喝,賓客們簇擁著新人往洞房走去。按照漢朝婚俗,鬧洞房是最熱鬧的環節。《儀禮》有云:"三日不分大小",就是說這時候不論尊卑長幼,都可以來湊熱鬧討彩頭。
可今日這洞房外頭,氣氛卻格外詭異。李通帶著二十名親衛在左邊站成一排,個個腰佩環首刀;右邊朱鮪的人也毫不示弱,手都按在刀柄上。兩隊人馬大眼瞪小眼,活像兩軍對壘。
"諸位這是..."鄧晨端著合巹酒走過來,話沒說完就被李通拉到一旁。
"文叔兄放心,"李通壓低聲音,"有我在,誰也甭想搗亂!"說著還狠狠瞪了朱鮪一眼。
洞房內,紅燭高燒。劉秀手持纏著紅綢的烏木秤桿,正要挑開陰麗華的蓋頭,房門突然"砰"地被撞開。
"且慢!"李軼帶著幾個跟班闖了進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聽聞新娘子精通音律,不如..."
他話沒說完,窗外突然飄來一陣清越的琴聲。那音色似箏非箏,似瑟非瑟,如清泉擊石,又似鳳鳴九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院中那棵百年梧桐樹上,白芷一襲白衣飄飄,膝上架著一架造型奇特的樂器。月光灑在她身上,恍若謫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