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要貧僧,吃下這盤肉嗎?”玄奘問道。
李承乾微微點頭,什么都沒說,就這么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玄奘咽了咽唾沫,低頭看著那盤東坡肉,慢慢拿起筷子,手抖得非常厲害。
真正長期不吃肉的人,突然間讓對方吃肉,而且還是吃肥厚的大肉,對這種人來說其實是種折磨,是身心的折磨。
身體突然間接受這類大肉,根本就無法適應,腸胃都會不適。
如果運氣不好或者體質不對,連拉個三天三夜都不奇怪。
同樣的道理,對于真正不吃肉的人來說,聞到肥厚的油味,都可能會出現嘔吐的反應,精神上也是一種折磨。
并不是說,遵守這類戒律的和尚,都是因為意志力才忍住的。
有些人,還真就天生不怎么喜歡吃肉。
如果再加上戒律導致的心理認同,就真正的身心都認同了不吃肉,自然就不再是一種折磨,反而是一種常態。
對于真正遵守清規戒律的和尚來說,幾十年如一日的不吃肉,他們的身心都會習慣。
李承乾給玄奘遞的這一盤肉,跟對普通人用刑是差不多的。
李承乾明白,玄奘自己也明白。
可他現在,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
不吃吧,這叫做抗旨不尊。
吃吧,身心都在抗拒。
一塊明明很香,油光閃亮的東坡肉,被玄奘慢慢夾起來,連續兩次掉在盤子中,第三次才終于重新夾了起來。
隨著東坡肉漸漸靠近玄奘嘴邊,他的臉色漸漸發白,身體都在顫抖。
聞著東坡肉的香味,玄奘卻并沒有覺得香,反而就像普通人感冒之后聞到油的味道,不只是頭痛,甚至想吐。
明明身心都非常抗拒,但是玄奘又知道,自己必須吃下這塊肉,甚至吃下這一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