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春皺眉:“眼瞧著快過年了,他都不肯讓人好過?”
“每年過年,各封地的王爺還要回京陪太后一起用膳。”賀長安皺眉道:“所以皇上最近也有些著急,忙得連睡覺都顧不上,只讓微臣過來知會娘娘一聲。”
“他忙我知道。”花春點頭:“不會怪他,只是這回我幫不了他什么,最近越來越嗜睡,腦子里都是漿糊。”
賀長安微愣,低頭看了一眼她被毯子蓋著的肚子,有些疑慮:“娘娘…身子有什么大礙嗎?”
花春一頓,想了想,便讓青裊去將門給關上,然后老老實實地道:“我懷孕啦,已經三個月了,所以一直窩著不動彈。”
賀長安震驚,瞳孔微縮,呆呆地看著她。
“二哥也不用太驚訝。”花春不好意思地道:“遲早的事情,只是來得比想象中的快,因為這后宮太復雜了,皇上的意思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就連你也沒說。”
“……這樣啊。”垂了眸子,賀長安勾唇:“恭喜娘娘了,有了皇嗣,與皇上也能更好相處。”
他盡量想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點,奈何心里疼得厲害,怎么掩飾也掩飾不了,甚至連養心殿也待不下去了,起身道:“微臣還有別的事情,就先告退了。”
花春抿唇,朝他笑了笑,道:“二哥慢走。”
點點頭,賀長安轉身,大步跨出去,幾乎有些踉蹌,一身月白的袍子襯著蒼白的臉,把外頭的瑞兒嚇了一跳:“侯爺您沒事?”
“沒事。”揮開她的手,賀長安一笑,很快離開了養心殿。
瑞兒怔愣了。
她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攻玉侯是自家主子的哥哥,但是剛剛侯爺那一笑,叫她看得跟著心里一痛,然后一臉茫然,不知道為什么有點難過。
起先花京華進宮,賀長安還可以裝作什么都沒發生,只當皇帝是救了她一命。再后來她侍寢,他也勸自己說這是必然的。
直到現在,她懷孕三個月了,他才驀然發現,很多事情一早就回不去了,剛開始沒抓住的,后來就再也沒了機會。
宇文劼真是厲害,用實際行動教育了他,什么叫“先下手為強”。就算他還放不下她,現在也被逼得必須放下了。
輸得徹頭徹尾,卻未必是心甘情愿。
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朱紅的宮墻上,賀長安抬頭閉眼,覺得疲憊極了。
“侯爺?”旁邊響起了個驚奇的聲音。
賀長安一愣,睜眼一看,竟然是湯氏。
當初賣包子的姑娘,現在也已經是湯昭儀了。自她進宮之后,這還是第一次碰面。
站直了身子,賀長安頷首:“昭儀娘娘安好。”
湯氏呆呆地看著他,看了許久才敢確定不是幻覺,忍不住就朝他走了兩步:“真的是你……”
眉頭微皺,賀長安倒退兩步:“宮中妃嬪應與外臣保持距離,娘娘留步。”
心里僅存的幻想也被他這句話給抹了個干凈,湯昭儀沉了臉,抿唇道:“侯爺不必多想,本宮沒別的意思,就是看見故人,打個招呼。”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賀長安頷首,越過她就往后宮門口走。
湯氏轉頭,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然后深吸一口氣,問菱兒:“他這是從哪里出來?”
菱兒答:“侯爺到后宮,只會是來看德妃娘娘的。”
畢竟是兄妹,湯氏覺得可以理解,但是……
“有個問題本宮想問很久了。”她道:“為什么有人稱德妃為花氏?就算是稱姓氏,不也該姓賀嗎?”
菱兒搖頭:“德妃娘娘是侯爺認的妹妹,戶籍在賀家,實際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微微一震,湯氏目光流轉,半晌之后,才輕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皇帝一直沒空,主子您不如自己去太后宮里?”青裊道:“咱們選晚上的時候過去。”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花春撇嘴:“先不說太晚了太后在休息的問題,你選那么奇怪的時間去,人家肯定會懷疑啊。只能白天找慧明殿沒人的時候。”
“可是,最近慧明殿一直都熱鬧,再這么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青裊道:“要不奴婢去跟月見姑姑商量,讓太后留個時間出來只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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