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旁邊街上。”被人按得死死的,人販子慌了神:“你們先放開我!”
花春費勁兒將孩子抱過來,拿帕子給他擦了擦臉,又將裝著湯包的袋子放進他懷里:“寶貝兒先別哭,咱們帶你找娘親,壞人都會被關起來的哈。”
這聲音溫柔極了,聽得賀長安微微怔愣,側頭看了她一眼。
小娃娃還抽抽搭搭的,但是見著有吃的,立刻收了哭聲,哽咽了一會兒,就唧唧地咬起尚還有些燙的包子來。
“去隔壁街問問,看誰家孩子丟了,咱們在前頭的茶鋪里等著。”花春朝后頭吩咐了一句。
后面雖然沒人回應,但明顯還是有幾道氣息領命離開了。
花春就帶著這孩子和賀長安,往前頭走。
“姑娘留步!”方才的那個書生追上來,不太放心地看著她道:“雖然知道姑娘是好意,但是在下還是要等這孩子找到娘親才能放心。”
微微一愣,花春回頭打量了他一番。
這書生面容可以算是丑陋,有一道疤從額角劃到了顴骨上,但是眼神很清澈,給人感覺很舒服。池節池扛。
“那你同我們一起去茶館里等。”
“好。”
賀長安也多看了這書生兩眼,等在茶館里坐下,他還是問了一句:“閣下貴姓?”
“在下呂三變。”那書生爽快地道:“多謝兩位今日仗義出手。”
奇怪了,救的又不是他,他謝個什么勁兒?花春覺得好笑,又覺得這人挺的,便同他多聊了兩句。
“呂公子是在學堂求學之人?”
“正是。”呂三變道:“本也該參加上回的科考的,但是銀兩不足,只能再等等了。”
哦?花春挑眉:“呂公子熟讀了詩書?”
“說來慚愧。”他不好意思地道:“正兒八經的四書五經只看了三五遍,反倒是一些奇文怪志看得不少,先生說我不安分,總喜歡上街四處看,遇見不平還愛強出頭。”
愛出頭這一點是看出來了,花春笑問:“公子對今日之事有什么看法嗎?”
看了一眼在旁邊坐著吃湯包的小娃娃,呂三變嘆息道:“燕京最近幾年時常發生幼兒被拐之事,父母哭訴無門,許多人販子還是有背景的,就算被抓住了也不會關太久。朝廷在量刑方面有問題。”
還懂量刑?花春更覺得了,問他:“你覺得人販子該判什么刑?”
“按照被拐孩子的數目,拐一個便關押五年,兩個十年,以此類推。”呂三變道:“這樣一來,他們多少也該有點顧忌。”
“光是關押,他們也許不怕呢,始終有僥幸心理。”花春道:“為什么不直接判死刑?”
呂三變搖頭:“國之法,是用來威懾人,使人不敢犯錯,而不是用來在犯錯之后進行報復的。若是人販子被抓著了就是死刑,那極有可能讓他們無所畏懼,在被抓之前就先將拐來的孩子統統殺害,反正殺人和販人都是一樣的后果。”
心里一驚,花春和賀長安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小伙子有前途啊,看得出來很討厭拐賣之事,但是卻一點不偏激,說的話也有道理,還懂量刑,這樣的人,不正適合去刑部嗎?
先前的科考皇帝選了一批人上去,但是她好像聽聞了刑部人才稀缺的事情,今兒這算不算走運,撿著個專業對口的了?
“公子在哪個學堂求學?”花春問了一聲。
呂三變笑道:“就是京師學堂。”
“嗯。”點點頭,她默默記下,想著回去寫個信給皇帝,來個助攻。
孩子的娘親很快找了過來,對著他們又謝又拜。花春連忙擺手,把孩子還給人家,然后又與那呂三變作了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幫了人的關系,花春的心情好極了,笑容掛在臉上就沒拿下來過。
賀長安看著,也忍不住跟著她笑:“前頭還有好吃的。”
“你這是打算把我喂成豬嗎?”
嘴上這么說著,腳下還是跑得比誰都快,立馬過去圍觀炸蝦串兒,還有賣羊肉串的。
一天下來,花春覺得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高興,回去侯府還忍不住拉著萬氏炫耀:“我們今兒救了個孩子呢!”
萬氏看了看她,道:“你要是一直這么開心就好了。”
微微一愣,花春笑著擺手:“母親又多慮了,女兒的確是一直這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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