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堂皺眉:“就算丞相承擔了所有罪責,也不該就這樣放了剩余的人?”
“那你還想如何?”帝王挑眉:“若是花家之人都要受難,那丞相就不必受死刑了。.”
羲王爺有些意外:“皇上同意處斬丞相?”
他還以為皇帝會再想想辦法掙扎一下呢,結果就這么認命了?系畝系才。
“事已至此,朕不同意也不可能。”帝王淡淡地道:“華嬪之過。本是與丞相無關,奈何血脈牽連,導致丞相要替之赴死。朕勢必要查清到底是誰助華嬪逃宮,以便讓他下去陪丞相的九泉之靈!”
這話說得有些陰森,下頭的朝臣都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戰。羲王爺皮笑肉不笑地道:“此事是該查清,不過現在皇上既然也同意了,那就該商議什么時候處斬丞相了?”
“花丞相有功于朝廷。雖不能免其罪,但也該給些體面。”帝王道:“斬首之時,以木箱罩之,免其鮮血四濺,也算朕對他最后的恩典了。斬首之刑明日便可執行,眾愛卿可還有什么意見?”
皇上能斬花丞相就已經是眾人意料之外了,還能有什么意見?宇文羲都悶頭沒吭聲。其余的人便順勢恭維:“吾皇仁慈。”
賀長安眉頭緊鎖,看了皇帝幾眼。沒吭聲。
下朝之后,他便跟著去了紫辰殿,問:“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帝王抿唇:“未必。”
“那為什么明日便要行刑?”賀長安不能理解:“也太快了,起碼讓他在天牢里多活幾日也是好的。”
進了后殿,帝王順手關上門,側眼看著他道:“比起那牢房,朕更想讓她活在陽光之下。”
“怎么活?”賀長安皺眉:“您想用那木箱子玩什么把戲?”
偷梁換柱嗎?
“那個你到時候就知道了,現在先隨朕出宮。”
“去哪里?”
“天香館。”
賀長安:“……”這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有心情去那種地方?
不等他反對,帝王就已經去更衣了,這次沒穿斗篷,光明正大地就和他一起出了宮。
天香館里最近來了不少新姑娘,宇文頡看也不看。直接道:“替那個叫花春的姑娘贖身。”
老鴇傻了,很想問,花春是誰?然而到底是風月場打滾習慣了的人,這點隨機應變的本事還是有的,立馬隨意叫了個姑娘進來,笑瞇瞇地道:“爺看看,是這位花春姑娘嗎?”
“嗯,就她了。”帝王道:“爺今天心情不好,帶回去玩玩。”
這話可把人家小姑娘嚇了個半死,哆哆嗦嗦的站在屋子里都不敢說話了。
賀長安疑惑地看了帝王一眼:“姓花?”
“嗯。”宇文頡眼含深意地看著他道:“你我坐上一個時辰,再帶她回去。”
這是要做什么?賀長安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花春,花春,跟花京華有什么關系嗎?
一個時辰之后,皇帝帶著“花春”回宮,沒讓任何人瞧見模樣,直接送進了養心殿。
后宮無疑又震動了,這青樓里帶回來的姑娘,竟然直接就住養心殿?那可是離紫辰殿最近的宮殿,寵妃都不一定能住得進去,小小的民女,還是個妓子,何德何能?
于是宇文頡還沒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就直接被拎去了太后宮里。
“哀家知道皇帝最近煩心事很多。”太后嘆息道:“但你也不能亂來。”
“兒臣沒有亂來。”帝王道:“等花春學會宮中規矩,朕帶來給太后看看,太后就該明白了。”
寧太后皺眉:“哀家不見。”
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見了不是掉價么?
“那也好。”帝王道:“明日處斬丞相,母后想必也是心情不佳,便讓皇弟陪著您四處散散心。后宮的事情,暫且交給惠妃處理。”
惠妃站在旁邊,聞大喜,連忙出來行禮:“多謝皇上。”
花家一倒,花尋月的淑妃也做不了多久,四妃只她一人,此回又得掌大權,實在是天大的好事。這下她完全不關心養心殿里是什么人了,得趕緊抓緊機會,把地位鞏固好了才是!
太后嘆了口氣,沒再多說。想起花京華,心里難免還是痛心,小聲道:“他要真是個女子就好了……”
帝王一頓,眼波流轉,輕輕笑了笑。
天牢那邊收到明日處斬丞相的消息的時候,花春正在愉快地啃雞腿。
真是餓死了,自己什么時候死她都一點不關心,反正現在渾身骨頭都跟散架了一樣,離死可能也不遠了。
宇文頡真是一只血統高貴的禽獸,折騰她整整一晚上,簡直比她挨十套分筋錯骨手都難受。不過也真要謝謝他,這樣一來,她在這里才是當真什么遺憾都沒了。
趴在枕頭上笑了笑,花春嘆了口氣。人生圓滿,下地獄自我介紹肯定都底氣十足。
只是,好可惜啊,她終于敢直面自己的心情的時候,就已經要迎來永別了。宇文頡那樣的人,以后就算是死了,肯定也是走黃泉vp通道的那種,跟她肯定遇不上。
不知道為什么,昨晚之前她還是覺得可以瀟灑離開的,經歷了昨晚之后,心里好像多了那么一點點舍不得。不多,就小拇指尖那么一點點。
雞腿吃得都沒味道了,她伸手放回了桌上,躺在床上扭了扭自己酸軟的腰。
“賢弟。”門外有人喚她。
花春一驚,抬頭就看見臉蒼白的賀長安。
“二哥。”她好奇:“你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這還是白天呢,一般這些人來看她,不都是偷偷摸摸的?
賀長安沒進來,只站在外頭,目光深沉地道:“明日,我送你上刑場。”
“嗯,好啊。”花春點頭:“那我走得也踏實。”
點點頭,賀長安猶豫了一會兒,道:“萬一,我是說萬一,有機會能跟我走的話,你會走么?”
花春一愣。
跟他走?
“昨日有話沒說話,今天終于有空了。”他輕笑了一聲,表情看起來很輕松,放在柵欄上的手卻是指節發白:“要是有機會,我能帶你逃出燕京,你愿意隨我浪跡天涯么?”
浪跡天涯!花春瞪大了眼:“二哥,你侯爺的位子都不要了?”
“要來有什么用呢?”賀長安垂眸:“無趣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