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回家吃薯片。
賀長安抿唇,也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能陪著她往外走。
囚車在宮門口等著,花春覺得新奇得很,左右看了看道:“跟電視劇里的一模一樣,我把頭伸出去,然后站在里面,等會經過街上,是不是就會有很多人朝我丟雞蛋爛菜葉什么的?”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賀長安唇微白,責備地看了她一眼。
“哎,還沒到處斬的時候,二哥也放松些。”花春笑道:“凡事都等面臨最壞結果的時候再難過,會省出好多開心的時間的。”
賀長安:“……”
看著他這笑臉,他嘆息一聲,只能目送他進了囚車,然后跟在旁邊往街上走。
花春是有點小激動的,畢竟這樣的場景電視劇里經常有,但自己親身體驗還是頭一回。當囚車過了官道,上了街道的時候,看著那么多百姓,她還下意識地舉手捂了捂臉。
然而,看見她的人好像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兩邊,有不少人跟在囚車后頭看熱鬧,小聲問:“這是誰啊?好像是個大官。”
人群里一片沉默,然后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花丞相!”
百姓嘩然,紛紛堵在了囚車前頭。
“花丞相怎么會成這樣了?”
“是啊,咱們花丞相不是才立了功么?可把西夏使臣說得啞口無呢,前天茶館里的說書先生還在夸,怎么今兒就要入獄了?”
“犯了什么罪過?”
花春怔愣,看了看這些人,方才灰掉的心好像又燃起來了一點。
百官不待見她,百姓卻也還是對她有崇敬之心的啊,自個兒做的事,上對得起君王,下對得起百姓,那就足夠了,管其他官員怎么看呢,是?
心頭一松,花春對前頭堵著的人笑了笑。
人群里一陣驚呼,接著囚車就前行不了了。
“讓開!”禁衛連忙拿刀鞘將人群分開,皺眉怒喝:“不要擋路!”
老百姓都是懦弱的,這一吼,前頭不少人散開了,可后頭涌上來的人卻更多。
“花丞相是個好官!你們憑什么抓他?”
“對啊!憑什么!花丞相犯了什么錯?”
“花丞相是忠臣,是好官,咱們都知道的!”
都知道的!
喉嚨微微有些哽咽,花春嘿嘿笑了笑,這種成就感真不是蓋的,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歡當英雄,看見這么多陌生人為自己辯護,還真是讓人感動啊。
賀長安側頭,看他一眼道:“你真了不起。”
這是由衷地夸贊,當朝再沒有第二個官員能做到花京華這個地步,上得君心,下得民心,只可惜官場險惡,到底是擋了別人的路。
人群激憤,禁衛不得已增派了人手來,才成功把她給押進天牢。
站在牢房門口,賀長安道:“我安排了人護著你,其余的事情,二哥再回去和皇上想想辦法。”
“好。”花春點頭,看著他道:“實在沒辦法也沒關系,你們不用太難過,畢竟是我自找的。”
怎么可能不難過?賀長安拳頭捏得死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到最后,他真的非死不可,那他也不用成親了,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光是遺憾就足夠陪伴他終身了,還要其他人來干什么呢?
紫辰殿。
帝王暴怒之下,將后殿里的珍奇古董統統砸碎,秦公公都守在門口不敢進去,聽著里頭的動靜,身子忍不住跟著發抖。
賀長安從天牢回來,勇敢地推開了門。
結果迎面就是一個鎮紙飛過來,幸好他反應快,險險地躲了過去。
“皇上。”
宇文頡雙目赤紅,龍袍也有些凌亂,斜靠在龍椅上,也不知道在生誰的氣。
合上殿門,他無奈地走過去:“京華已經進了天牢。”
“朕能怎么辦?”宇文頡沉聲道:“她是腦子有問題才會在朝堂上那樣說?半點余地都沒有!要是花家全部的罪責加起來都不給她死刑,何以服眾?”
賀長安搖頭:“京華到底是在意家人的。”
“朕不是已經讓她把重要的人送走了嗎!”
“昨天晚上。”賀長安想了想:“在送花崢嶸離開的時候,咱們被發現了,所以某人大概也是收到了風聲,才會說連不在京城的人都要一起罰。皇上也該體諒京華,他舍不得自己的母親。”
“她是舍不得她母親,那朕怎么辦?誰來體諒朕?”指節泛白,帝王眼里滿是惱怒:“知道羲王爺是針對她,她就把腦袋伸出去給人砍!少了她,宇文羲豈不是要更加猖狂?”
“皇上息怒。”賀長安道:“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找合適的人選,來填補丞相的空缺,不能讓羲王爺再趁虛而入了。”
“朕沒有心情。”帝王疲憊地道:“你去物,朕想休息。”
這反應……也太大了點啊。賀長安扭頭,看了看滿是狼藉的紫辰殿,有些意外。
皇帝好像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在乎京華一點。雖然沒了花丞相的確是損失慘重,但也不至于讓他這樣失常啊。
出了紫辰殿,賀長安一路都在低頭想原因,皇帝和花京華之間,是發生過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么?
正想著呢,就撞上個人。
“侯爺。”曲家四小姐有禮地朝他屈膝:“太后請您往慧明殿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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