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兄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薪階層,他家的一些親戚也大多都是普通人。
他有一個舅舅,做了點兒小生意,經濟條件算是親戚中最好的,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傲氣得很。
年節親戚聚會什么的,他時常端著架子,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他說什么,大家都得好好聽著。
實際他沒什么文化,說不出什么有內涵的話來,就是個愛裝逼的暴發戶,而且也不是特別暴發,也就有個幾百萬的資產而已,時常裝得自己好像有幾個億似的。
陸師兄是很看不上這個舅舅的,當初,他外公外婆攢點兒錢,都貼補給他了,還有他媽,他兩個姨,他大舅,都沒少照顧他、給他錢。
可以說,他是被大家供養出來的,當初做生意,也是大家給他湊的本錢,結果運氣好賺了點兒錢,就鼻孔朝天,看不起窮親戚了。
這次他訂婚,他一點兒都不希望這個二舅過來訂婚宴。
奈何他爸媽給關系近的親屬都下了帖子,他也不好說什么了,只希望二舅別鬧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宴席開始了。
坐在主桌的,是李欣禾和陸師兄兩個準新人,還有還有雙方的父母長輩,以及兩家比較有話語權的人。
他穿一身熨帖的西裝,頭發梳得锃亮,手腕上晃著塊手表,落座后,先慢悠悠掏出手機,對著電話那頭扯著嗓子說:“張總啊,那批貨你放心,下周肯定到,差一分錢你找我!”
掛了電話,他隨手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眼角余光掃過滿桌人,輕描淡寫地補了句:“小生意,不值當提。”
李威龍:“……?”
誰問他了?
蘇醒坐在隔壁桌。
她聽到主桌那邊的聲音,扭頭看過去,就見說話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身老板的派頭。
她看到師父李威龍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再看陸師兄,他冷眼掃了那中年男人一眼,面上也有些不耐。
訂婚宴開始。
這邊有些家庭,從訂婚開始,就要是認親改口。
司儀清了清嗓子,笑著高聲喊:“吉時到,新人改口啦!”
李欣禾先端著一杯熱茶,脆生生地喊了聲:“爸、媽。”
陸師兄的父母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過去,紅包厚實,一看就裝了不少心意。
輪到陸師兄喊人了。
李欣禾母親早逝,他只需對李威龍,自己的師父改口即可。
他禮數周全,改口喊了,“爸!”
他是真的很高興,這聲“爸”喊得特別響亮。
不過面上還有些許不好意思,畢竟,他以前對李威龍喊慣了“師父”。
李威龍微笑著點頭,也給了這個未來女婿改口紅包。
這時,那位二舅突然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滿桌人聽見:“改口這環節好,有儀式感,我跟你們說,當年我大兒媳婦改口,我直接包了個大紅包,八十八萬八,圖個發發發的彩頭。”
他說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眼神里帶著幾分得意,“本來今天我也準備了,結果出門太急忘車里了,回頭讓助理給孩子們送過去。”
這話一出,桌上的親戚們紛紛附和著夸贊。
陸師兄的媽媽臉上笑著,心里卻明鏡似的,她這弟弟,那車就停在門口,真要拿,幾步路的事兒,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陸師兄捏了捏拳頭,冷冷一笑,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