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蘇醒說要帶何煦去爬一趟首山。
何煦自然同意了女朋友的提議。
蘇醒又問周明月,“表姐你去不去呀?”
“不去不去!”周明月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們去吧。”
這樣的冬天,她只想在暖和的房間里貓著,可不想出門遭罪去。
而且,她也不想去當蘇醒和何煦的電燈泡。
“那行吧,我們出去啦~”
周姥姥說:“你們早點兒回來啊。”
“知道啦,姥~”
“回來別再買東西了啊,家里啥都有,水果、肉菜啥的都吃不完。”
何煦笑著應著,“好的姥姥,我們知道了。”
兩人穿戴整齊,一起出了門。
蘇醒上次爬首山,還是去年夏天跟她媽媽一起爬的呢。
這次帶何煦過去,也別有一番新奇趣味。
車載廣播里說這是今冬最冷的一周。
到了附近停車場,兩人下車。
風裹著細雪沫子打在臉上,倒讓期待多了幾分真切。
蘇醒也沒爬冬季的首山,她也早想看看褪去蔥蘢的首山,如何藏著遼西冬天的筋骨。
二人從東門拾級而上時,石階上積著一層殘雪,被往來足跡踩成半融的冰殼,他們互相攙扶著,緩步前行。
石階旁的酸棗枝光禿禿的,枝尖還掛著去年的干棗,風一吹就輕輕晃,倒成了冬日里難得的點綴。
行至半山腰,他們忽聽見頭頂有撲棱棱的聲響。
抬頭見三只灰喜鵲從松枝間掠過,翅膀掃落的松針混著雪粒,簌簌落在肩頭。
蘇醒舉起掛在胸前的相機,“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何煦擔心石階太滑,伸手扶住女朋友的后背。
蘇醒拍好照片,兩人繼續往“三首云冠”的方向走。
路漸漸陡起來。雪在松枝上積得厚,像給墨綠色的松針裹了層糖霜,陽光穿過來時,雪粒泛著細碎的光。
蘇醒、何煦一路走,一路閑聊。
蘇醒還講起,她媽小時候,帶著家里的大胖狗一起爬首山,后來狗累得不肯走了,是被姥爺背上山的事兒。
何煦聽得忍不住笑,“姥姥、姥爺也是挺寵阿姨的呀。”
“是啊。”蘇醒笑道:“在我們東北,大多家庭是很疼愛女兒的。”
何煦認同地點頭,“是的,我感受得到。”
他媽媽唐敏、他表姐唐嫵,在唐家都是很受寵的。
兩人呼著白氣,繼續往前走。
偶爾會停下來欣賞景色、拍照。
他們路過一處廢棄的觀景臺,混凝土臺面裂著細縫,臺邊立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面模糊能看見“明代烽燧遺址”的字樣。
蘇醒說:“首山自古是興城的天然屏障,明代時這里曾設烽火臺,如今只剩臺基隱在松林里了。”
何煦道:“這樣被積雪蓋著,倒添了幾分歷史的沉靜……”
“是啊……”
他們爬到山頂時,風忽然大了些,能看見遠處興城古城的輪廓。
灰色的城墻在雪霧里若隱若現,像幅淡墨畫。
山頂的“首山標志塔”裹著防寒布,塔下的石凳上積著雪。
蘇醒跺了跺腳,掏出保溫杯喝了口熱茶,又遞給何煦。
何煦就著女朋友手,也喝了兩口熱乎的茶水。
風里沒有夏日的草木氣,只有松脂的清苦和雪的涼,吸進肺里,倒讓人精神一振。
下山時,他們走了沒多久,就看到前方的一處石頭后面,露出了一些布料。
何煦停住腳步,眉頭微蹙。
他抬手指著那處石頭,“那里是不是有個人?”
蘇醒也看到石頭后面露出的衣服了,“好像是,去看看吧。”
何煦道:“好,走吧。”
兩人往那邊的石頭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