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輕聲說。
溫栩栩點了點頭。
左司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對離去的男女,眸色深邃而平靜,他沒有下令阻攔。
他身后的保鏢和安保人員,更是紋絲不動,仿佛一尊尊雕塑。他們早得了命令,這兩人,不能攔。
看著溫栩栩和墨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宴會廳的大門后,左司才緩緩地收回目光。
他神情淡漠地走到一旁,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動作隨意卻不失優雅地坐下。那姿態,不再有半分之前與溫栩栩交談時的溫和與欣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
整個宴會廳,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空氣中還彌漫著之前打斗留下的血腥味和酒液的醇香,但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卻只讓人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左司坐定后,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眼神仿佛要將在場每一個人的偽裝都剝離開來。
“黎云笙,是我的合作伙伴。”
他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在我舉辦的宴會上出了事,我這邊,自然是要給個交代的。”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在了還癱軟在地、滿頭是血的黎云豐,以及攙扶著他的、面色慘白的蘇婉身上。
“所以,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這番話,看似是在詢問,實則更像是一句冰冷的宣判。
誰敢接話?
在場的,無一不是人精,他們太清楚左司的手段了。
這位爺,表面笑瞇瞇,實則心狠手辣。
你若是說錯了半個字,或者,你所知道的“真相”,與他所掌握的不符,那后果,絕對不是在場任何一個人能承擔得起的。
生怕說錯點什么就被這位給記下來,從此以后,在這圈子里寸步難行。
一時間,偌大的宴會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里,生怕成為下一個被點名的倒霉蛋。
左司看著眾人噤若寒蟬的模樣,非但沒有動怒,嘴角反而緩緩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在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邊緣徘徊、卻渾然不覺時的、殘忍的愉悅。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黎云豐和蘇婉身上,眼中的笑意,愈發深邃,也愈發危險。
“既然……沒有人肯說。”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那也好辦。”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指了指頭頂上方,那個不起眼的黑色半球。
“那就直接,看監控。”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你們選的地方不錯,攝像頭正對著,看得一清二楚。”
此一出,黎云豐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算計了所有,算計了黎云笙的發病,算計了眾人的反應,甚至算計了左司會為了大局出面壓制此事。但他唯獨……漏算了這一環。
他忘了,這里是左司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