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并不提先行梳妝,直接就起身,跟著桂嬤嬤離開。
見此,桂嬤嬤在心里暗自點了一下頭。倒是個爽利的性子。
往日來著慧慈宮都是一屋子的人,臘月身份不高,只老實的待在一邊兒看別人表演就好,今日單獨召見她,且就她一人,她也是有些忐忑的,畢竟,昨日出了那樣的事情。
如果太后對她存了不好的心,她也是沒有辦法的。
想來其他幾個大宮女也是此番猜測,眼里有些擔憂。不過臘月倒是一臉的無害。
以她對太后的了解,她就算是對一個妃嬪下手,也不會這么光明正大的將人宣去,要知道,太后可是有名的仁慈寬厚。
而且她都能看出來有人是想一石二鳥,不管太后知不知道是皇帝的計策,都可見她的無辜。
心思流轉間,臘月就到了慧慈宮,規規矩矩的跪下:“太后娘娘安。”
太后打量著這沈臘月,倒是沒有像往常一般,打扮的艷麗,不過一身鵝黃色的窄袖裙干凈利索,妝容清淡,薄薄的劉海兒,余下的發髻被一只碧玉的簪子挽起,更襯得臉龐嬌小。
“雖然年紀尚小,不過倒是個美人坯子。”
“謝太后娘娘夸獎。”她并沒有稱母后,雖然那樣更加親切些,但是目前看不出太后是個什么心思,自己還是規矩些的好。
“起來吧。”
“是。”老老實實的站在那里。
太后看她這略有拘謹的模樣兒,也并沒有笑面兒。
“可讀過什么書?”
“嬪妾喜愛看醫書。”臘月乖巧的答,這點她從來都沒想著騙人。
不過她這回答太后倒是笑了:“一般大戶人家女子,賢良淑德的,則是會看《女誡》、《內訓》、《女論語》。有些注重才華的則會看些詩詞歌賦,倒是不知道,你這倒是為何看上醫書了?難不成還擔心有人害你不成?”
最后一句話輕描淡寫,不過卻是讓人覺得背后一涼。
不過臘月并不慌張:“嬪妾這也就看了半年多而已,要說醫術,怕是連簡單的草藥都分不清楚呢!左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
見她不卑不亢,太后繼續問:“打發時間,那《女誡》、《內訓》豈不更好?”
這時臘月倒是有幾分羞澀起來,羽睫抖了幾下,似乎有些難以開口,不過最終倒是似乎鼓足了勇氣:“《女誡》等書,嬪妾也是有的。進宮的時候家里已經備下。只不過,只不過……”她偷瞄太后一眼,繼續說:“只不過嬪妾都是在睡前才看此書的。”
太后因著她的話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反應過來,笑了出來。
“你這皮猴兒,怎地竟是拿它做那催眠之用么?”
臘月咬唇站在那里,一副不曉得如何回答的模樣兒。
“可會下棋?”
臘月點頭:“會的。”
“技藝如何?”
繼續點頭:“挺好的。”
見她不謙虛,太后收起了笑臉:“阿桂,去拿象棋,哀家與沈貴人下一盤。”
臘月沒有想到太后要與她下棋,就這么一瞬間,她的心思已經轉了百轍,她棋藝不算高超,可倒是不曉得這太后棋藝如何了,她是該讓,還是該全力一搏。
“坐過來。”太后清冷的聲音響起。
雖然聲音有些清冷,但是臘月仍舊是覺得這景帝更像先皇多些。景帝的冷,是發自內心的,而這太后倒是并不似這樣。
臘月行了一禮,規矩的坐在了太后的對面。
那一瞬間的思考,她就迅速做出了決定,拼力一搏。
雖然有可能引得太后不喜,但是總比自己糊弄人強,這個時候臘月倒是期待太后的棋藝更好,如此她就可以輸的順理成章。
棋盤擺好,一番對弈。
似乎老天并沒有聽見臘月的祈禱,不過倒也沒有讓她更差。
臘月與太后的棋藝,算是旗鼓相當。兩人你來我往的廝殺的倒也算是激烈,這不似之前的時候皇上與太后對弈一面倒的情況。
其實太后并不知曉,即使那種情況,也是景帝謙讓的結果。
看著這沈貴人眉頭皺的深深的,努力思考的模樣,阿桂又在心里點頭。再看太后,也是同樣一番模樣,兩人就這么僵持著。
許久之后,沈貴人也只以一步險勝。
看她得勝之后明媚的笑臉,太后冷哼一聲:“再來一場。你也不過險勝。”
臘月見她這樣,也不輸勁兒的點頭。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