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青年冷笑,不屑地朝著那東西一刀劈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過后,除了輕功極高的穆薩先一步退開只被炸到了衣擺,剩下幾人幾乎無一幸免都波及了。
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卻也格外狼狽。
首當其沖便是那黑衣青年,他手中的刀已經脫手落在了幾步遠的地上,刀身上已經出現了裂痕。他反應再快畢竟也距離爆炸不過一臂之遠,除了及時護住了頭臉,整個人幾乎血肉模糊倒在了地上。
見到這一幕,穆薩眼神冷冽,“攝政王妃好狠毒的心思!”
駱君搖道:“蘄族和大盛是敵國,你們帶著幾個人在野外攔截本王妃,他還想拔刀。本王妃現在懷疑你們想綁架我要挾王爺和我爹爹。”
殺傷力不大夠,果然黑火藥是很難同時兼顧體積和效果的,而且穩定性也不大好。如果是黃色火藥的話……
駱君搖搖搖頭,決定暫時先不思考這種問題。
“你血口噴人!”穆薩怒道。
駱君搖聳聳肩:“你高興怎么想怎么想吧。”那黑衣青年兩次見面表情都十分不善,眼底分明是有仇恨和殺意。再加上目前上雍多了好幾個她無論如何都打不過的高手,怎么能一點準備都沒有呢?
穆薩臉色陰沉,微微瞇眼神色危險地盯著駱君搖。
秦藥兒從馬車里探出個頭,目光緊緊地盯著穆薩。
穆薩自然也看到了秦藥兒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忌憚,終于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移開了眼睛。
“不過是有些事情想跟王妃聊聊,何必這么大的火氣呢?”白靖容的聲音從路邊的樹林里傳出,片刻后便看到她帶著人緩步走了出來。
看了看地上狼狽的人,白靖容揮手示意身邊的人將受傷的人帶走。然后才抬頭看向駱君搖,“王妃何必如此?”
駱君搖道:“容夫人有什么事不能在攝政王府說?你這樣很容易引起誤會的。你也知道,女孩子都很膽小,我一緊張就容易出事。”
白靖容笑道:“王妃放心,我不會這么不識趣,在上雍對攝政王妃動手的。更何況…攝政王在你身邊放了這么多高手,我就算想動手也不成啊。”
她說話的功夫,冷霜和疊影已經出現在了馬車旁邊。
兩人向駱君搖拱手行禮,冷霜目光幽冷地掃了白靖容一眼,很快便垂下了眼眸沉默地站在疊影旁邊。
“既然如此,夫人這是想跟我玩游戲?”她含笑掃了一眼正被人從地上抬起來的人,笑道:“是挺好玩的。”
白靖容輕嘆了口氣道:“王妃對我敵意太大了,我只是覺得…城里未免有些拘束,倒是城外風景秀美,又無人打擾,想請王妃喝杯茶閑聊一會兒罷了。”
駱君搖掃了一眼四周,雖然還算不上是草木凋零卻也難掩入冬之后的蕭索。再加上這微寒的天氣,駱君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表示她沒看出來哪里秀美了。
駱君搖道:“我恐怕沒時間跟夫人喝茶,夫人若是非要跟我聊的話,就上來吧。”
“夫人!”穆薩低聲道,目光警惕地看了駱君搖一眼,顯然是懷疑駱君搖的用心。
駱君搖心中暗道:我就是請她上車你就懷疑我不懷好意,那我炸你們這些半道攔路的,一點兒也不冤啊。
白靖容抬手拍了下穆薩的胳膊,對駱君搖笑道:“那就有勞王妃帶我一程了。”
駱君搖朝她笑了笑,轉身進了馬車。
片刻后,白靖容果然也進來了。
駱君搖對秦藥兒道:“藥兒,你去外面坐一會兒。”
秦藥兒瞪了白靖容一眼,才鉆了出去。
白靖容笑道:“這姑娘似乎也對我很有敵意,不過…大盛的人皆是如此,我也早就習慣了。”
駱君搖直入主題,“有什么事值得讓容夫人專程在這里等著我?”
白靖容嫣然笑道:“倒也沒什么大事,我只是覺得王妃跟別的人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了?”
白靖容道:“我覺得…你不像別人那么討厭我。”
駱君搖點點頭道:“我確實不大討厭你。”不等白靖容說話,她又繼續道,“我也不討厭剛才那個傻子。”但不妨礙我正是他,拿刀劈炸彈,可不是傻子么?
白靖容嘆息道:“這些日子上雍皇城里那些人背地里是怎么辱罵嘲弄我的,王妃都聽說過吧?其實我也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我的,他們再怎么恨我又能如何?不過是一群無能又無用的酸儒罷了。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我是個女人罷了。還有上雍這些貴婦貴女,一個個……她們也只敢在暗地里嘲諷我罷了。”
駱君搖微微偏頭看著她,不大明白她想要說什么。
白靖容看著她,問道:“王妃覺得呢?”
駱君搖道:“我覺得什么?”
白靖容輕聲道:“王妃也覺得女子不該想要權力?就應該安安分分地守在后院相夫教子,看著男人三妻四妾還要故作賢良么?”
駱君搖搖頭,白靖容笑道:“我從小便知道,我的才智能力并不比男人弱,憑什么我要遵從什么閨訓,早早嫁人生孩子?但是…這個世道是不會有人給我機會的,所以,想要只能自己去爭取。”
駱君搖點頭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所以呢?”
白靖容望著她,“你是駱大將軍的愛女,如今又是攝政王妃,難道你就甘心這樣當一個讓謝衍嬌養著寵愛著的小王妃?你分明還可以做得更多,不是嗎?”
駱君搖覺得有些荒唐,“容夫人…你該不會是想要策反我吧?”
白靖容道:“這怎么叫策反?只是合作而已。誠然,謝衍如今身份尊貴,讓人也只會捧著你,但攝政王畢竟不是皇帝。有朝一日,小皇帝是會長大的,朝堂里那些保皇黨自然也會越發壯大。自古以來…攝政王和親政的小皇帝,有幾個能相安無事的?”
“所以?”
“我知道謝衍對你很好,你也很喜歡他。難道你不想幫他讓地位更加鞏固一些么?”白靖容低聲笑道,那聲音里仿佛帶著無限的魅惑,引得人忍不住順著她的話去思考。
白靖容靠得離她更近了一些,低聲呢喃道:“攝政王妃哪里有皇后好聽?你說是不是?”
駱君搖突然伸手握住了白靖容保養極好的右手,白靖容一愣低頭一看駱君搖已經將一個東西放在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個黑色的小圓球,白靖容臉色不由微變,想要收手卻被駱君搖牢牢握住。
駱君搖抬頭對她微笑道:“容夫人,你說這個東西如果炸了,我們倆誰能活下來?”
“你開什么玩笑?”白靖容不敢置信地看向駱君搖,她自問并沒有說什么足以惹怒駱君搖的話,這位攝政王妃顯然是不按理出牌。
駱君搖微笑著強迫白靖容的手指包住了那顆火雷球,道:“沒啊,我就給夫人看看我新做的小玩意兒,誰知道會炸了呢。”
“你也未必能逃得掉!”白靖容道。
駱君搖笑道:“機會總比你大一點,要不試試?”
白靖容臉色難得有些蒼白,“我不信你敢,你到底想做什么?”
駱君搖認真地打量著白靖容,笑吟吟地道:“我懂了,原來…容夫人你怕死。”
“誰會不怕死?”白靖容看著駱君搖的眼神有些冷,沉聲道。
駱君搖搖頭道:“不對,你特別怕死,因為你苦心經營這么多年,若是死了一切就都付之東流了。你光是想一想就覺得自己就算死了都想要從地獄里爬回來。所以你身邊才會有那么多高手,就是害怕被大盛高手刺殺吧?”
白靖容已經恢復了從容,她畢竟不是一般人,駱君搖這點小把戲嚇不到她:“你到底想說什么?”
駱君搖笑瞇瞇地將火雷球從白靖容手里拿開,笑道:“容夫人既然怕死,就別來惹我,我真的會殺人的。無論你想要算計什么,想要達成什么目的,去找阿衍吧。”
白靖容輕哼了一聲,收回被駱君搖握住的手,看著駱君搖的眼神仿佛有幾分失望,“我以為你跟別的女子不一樣,沒想到…還是一個胸無大志的俗人。大盛女人就是自己不爭氣,活該被男人踩回泥里。”
駱君搖抬手掩唇,輕輕打了個呵欠,“容夫人,中原有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樣勸我,是沒用的。”
“罷了。”白靖容淡淡道,“王妃就當我今天沒來吧。”
說完她抬手敲了敲馬車的車廂,“停車!”
馬車很快停了下來,白靖容起身對駱君搖道:“王妃,你現在還年輕,還有駱云給你當靠山。若是有一天駱家不在了,你也年華逝去謝衍對你寵愛不在,你還剩下些什么呢?”
說完也不理會駱君搖的反應,白靖容低頭鉆出了馬車。
。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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