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中并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問道,
“你自認為高雅,可我想問你,何為高雅?”
蘇渺毫不猶豫的說道,
“當然是以最精巧的技藝,來鉤織出最美妙的幻境,讓人沉醉其中。
我這一雙妙手,能夠把那些自恃聰明的富人們,耍的團團轉,讓他們沉浸在我的藝術當中,心甘情愿的為我買單。”
“說白了,這還是騙子嘛,你忘記你父親對你的教誨了嗎?”
聽到這里,蘇渺臉色劇變,再也沉不住氣了,脫口而出道,
“你連我父親都知道?”
紅中背負雙手,走到了蘇渺的面前,緩緩說道,
“流浪幻戲班班主之女,天生異能,卻因班主堅持戲法需真實技藝而壓抑。
班主死后,你徹底釋放能力,不再依靠戲法、手法等真實技藝,而是選擇了用幻術來騙人。
戲法師這一脈,到你這里算是斷了傳承。”
“我沒有,我只是將戲法和幻術相結合,打造出更完美的藝術世界!”
“你的戲,只為掠奪,美則美矣,毫無靈魂。
幻術的至高境界,不是讓人沉迷虛假而失去真實,而是讓人在真實中,懷疑虛假,在虛假中,觸摸到更高的真實。”
隨即,紅中為她展示了一段幻境。
畫面那是她童年時,父親用真實戲法逗她笑的溫暖場景,細節栩栩如生,情感真切動人。
蘇渺瞬間淚目,看著眼前的景象,滿眼都是父親的笑顏。
“真真,假假,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謊話,要七分真,三分假,別人才會相信。
話,也不能說太滿,要給他們留夠自己腦補和想象的空間。
幻境,亦是如此。”
紅中一揮手,他和蘇渺那些亂七八糟的幻境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了原本這個遺跡的幻境。
紅中隨即在這片幻境當中,疊加展示了地媼遺跡的部分設計藍圖,如何用幻術模擬“仙氣”改善體感的細微觸覺,如何通過光影和聲音引導人群情緒,如何設置“隨機驚喜”增強粘性。
以及最終,如何在狂歡最高潮、人數最多時,讓整個幻境發生“異變”,制造集體性恐慌與信仰崩塌,從而汲取最強烈的情緒能量。
聽完了紅中的話,蘇渺震驚道,
“你們這場騙局,不是為了騙錢,而是為了讓人絕望?這是為什么?”
“為了藝術,為了高雅。”
紅中用蘇渺的話對她反唇相譏,
“你的幻術,是匕首,精巧而致命,一次只能針對一人或一小群人。
而我們需要的是城池,是洪流。
匕首可以成為洪流中最鋒利的浪尖。
在這里,你的藝術將獲得前所未有的舞臺和資源。
我們一起,不是欺騙幾千個凡人,而是愚弄一整座城市,乃至……更廣闊的世界。
屆時,你播撒的將不是簡單的幻覺,而是足以改寫認知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