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穩身體，快速說道，

“小芳，到我背后來，小心點。”

“好的小姐。”

小芳趕忙提起裙子，來到了蘇渺的身后。

此時，蘇渺才發現，自己的手上還抓著剛才那一條星光系帶。

不等她細究，綢帶陡然散開，化作漫天飛舞的流螢，翅尖攜著淡紫的光，繞著她盤旋三匝，便齊齊撞向四周的霧氣。

霧氣被撞碎的剎那，身后的山林驟然褪去朦朧，露出一片琉璃砌成的瓊樓玉宇，飛檐上懸著的風鈴叮咚作響。

鈴聲未落，瓊樓又化作萬頃碧波，一片汪洋大湖。

碧波之上，竟有一葉扁舟踏浪而來，舟頭立著個紅衣人影，眉眼模糊，卻偏偏透著一股玄妙高深的氣息。

蘇渺正欲上前，腳下的鏡面突然下陷，她驚覺自己竟又站在一面巨大的明鏡之上，那不是她的鏡子。

鏡中映出的卻不是她的模樣，而是一片燃燒的楓林，楓葉簌簌落下，每一片都刻著繁復的道紋，道紋流轉間，鏡中的楓林又成了云海，云海深處，隱約傳來一聲悠長的鶴唳。

“美嗎？”

那遠處的舟船上，那一道紅衣身影傳來聲音，

蘇渺冷哼一聲，抬腳輕輕一點，一道竹林幻境便出現了，她變成了腳踏實地，竹林幻境也與周圍的幻境爭鋒起來。

那舟船離得近了，她才看清楚，那是一個身穿大紅衣袍的男人，一頭白色長發隨風飄揚，臉上還帶著一個紅中面具。

那紅色的中字，宛如泣血一般，猙獰可怖，又像是一張戲謔的笑臉，嘲笑著她的無能。

他沒有強行用力量碾壓蘇渺的“鏡花水月”，反而一步踏入其中。

“不錯的幻境，”

紅中環顧四周由蘇渺幻化出的、不斷變化流轉的奇景，

“精致、唯美、充滿個人趣味。

但它像一顆孤零零的珍珠，只供少數懂得欣賞的人把玩。

而幻術真正的力量……”

紅中抬手，蘇渺的幻境中忽然多出了一條熙熙攘攘的“人河”，那是無數栩栩如生的、充滿各種欲望與期待的“虛擬游客”，他們涌入幻境，驚嘆、歡笑、許愿、消費……

“在于能否構筑一個世界，讓萬千靈魂自愿沉浸其中，交付他們的希望與金錢，并在你認為合適的時刻，讓這個世界按照你的意志崩塌或轉變。這才是規模的藝術，是影響力的藝術。”

“藝術？呵呵，如同你們那粗鄙的藝術嗎？”

蘇渺冷笑一聲，指著幻境里那些虛擬的游客，貪婪的修士，說道，

“靠著欺騙一些蠢笨俗人，騙取一些錢財，這就是你的藝術嗎？”

“每個人都有兩張臉，包括你也是，蘇渺姑娘。

一個你靠著戲法幻境名揚四海，靠著美貌和身材獲得崇拜，成為萬眾矚目的大明星，引得無數凡夫俗子追捧。

另一個你靠著幻術大肆斂財，欺騙富人，榨取錢財，流轉于上流社會。

你又高雅到哪里去呢？”

聞，蘇渺臉色微變，

“你是如何得知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