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廣場已是一片狼藉,狂熱的人群仍在無意識地破壞,口中喊著扭曲的天命教口號。
他們要振興天命,消滅異端,任何不加入天命教的人都在他們的攻擊范圍內。
在廣場破損的噴泉邊,君花客正在忙著疏散人群,給眾人療傷,讓大家冷靜下來。
忽然,嘈雜的廣場上,一道機械的童聲傳來。
“愛老虎油……愛老虎油……”
君花客循聲看去,看到了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四、穿著洗得發白但整潔的舊式學童裙、懷里緊緊抱著一只沒有眼睛的干凈老舊布熊的小女孩。
她獨自坐在噴泉邊緣,小腳懸空晃蕩,與周圍的瘋狂格格不入。
她低著頭,蒼白的側臉在混亂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脆弱,像個在騷亂中與家人走散、被嚇壞了的普通孩子。
“那里有個孩子!”
君花客第一時間注意到,母性本能與對生命的關愛讓她瞬間揪心,
“她一個人太危險了!”
君花客已經快步上前,她示意祈安洪宇華等人戒備,自己則盡量釋放出溫和包容的生命氣息,柔聲喚道,
“小妹妹,別怕,到姐姐這里來,這里安全。”
小女孩聞聲,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精致卻毫無血色的小臉,眼神空洞,像蒙著一層霧。
她看著君花客,又看了看她身后全副武裝的眾人,瑟縮了一下,抱緊了布熊,聲音細弱顫抖,
“你……你們是誰?那些人……好可怕……他們說我爸爸媽媽是異端,要凈化他們……
可我爸爸媽媽只是普通的點心鋪工人,就被他們放火……”
說著,大顆的眼淚無聲滑落。
君花客的心瞬間便融化了,趕忙蹲下身給她擦眼淚,洪宇華見狀,也是揪心不已。
甚至就連鐵石心腸的祈安,看向小女孩的眼神,也都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不哭不哭,乖喲,姐姐給你買糖吃。姐姐是來幫你的,也是來阻止這些壞人的。”
小女孩緊緊抱著懷里的小熊玩偶,看著君花客手里的那一個精致的沙漏狀物,小聲道,
“姐姐你手里的那個沙漏好漂亮,它是不是能知道什么東西好,什么東西壞?”
君花客點頭,耐心解釋道,
“它叫天衡儀,能幫助姐姐分辨事物的秩序與混亂,幫助好的生長,抑制壞的蔓延。”
她試圖用孩子能懂的語來解釋,盡量讓這個孩子能聽得懂。
小女孩忽然歪了歪頭,眼神里的空洞似乎深了一些,
“那么……姐姐,一朵很漂亮很香的花,如果它的根正在腐爛,它是好的,還是壞的?”
君花客一怔,下意識用專業角度回答,
“這要看情況,如果腐爛是局部的,也許可以救治,如果是整體的,為了阻止腐爛擴散,有時不得不……”
“就像外面那些人嗎?”
小女孩打斷她,聲音依舊細弱,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平直,
“他們看起來很壞,在打人砸東西。但他們以前可能是好爸爸、好媽媽、好鄰居。
是他們壞了,還是他們心里有朵花,根腐爛了?
姐姐你要用你的沙漏,判斷他們是好是壞,然后救治或者阻止他們嗎?”
君花客被問住了。
她當然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這些人明顯是被操控的受害者。
但小女孩的問題,屬實是有點刁鉆,這是一個邏輯性的問題,讓笨笨的花花,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解釋才好。
“他們是被壞人迷惑了,不是本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