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氣!
可是,一想到陳建國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還有那些警告,李海江又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蔫了。
他現在可不敢真丟了這份工作。
家里沒了二丫那個“錢袋子”,日子緊巴巴的,老婆天天念叨,這幾十塊錢雖然不多,但也是家里一筆穩定的進項。
真丟了,回家老婆能罵死他。
“媽的,等老子有了錢,看誰還敢給老子臉色看!”
他只能在心里惡狠狠地發著狠,然后繼續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
就在他神游天外,琢磨著怎么偷懶的時候,一輛熟悉的自行車由遠及近,停在了廠門口。
李海江瞇縫著眼,懶洋洋地瞟了一眼。
騎車的是個年輕人,穿著普通的夾克衫,但身形挺拔,氣度沉穩。
他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是許正嗎?
他慢吞吞地放下腳,把帽子扶正了一點,清了清嗓子,沒起身,只是用眼角余光瞥著許正,拿腔拿調地開口。
“喂!干什么的?找誰啊?登記了沒有就往里闖?”
許正剛把自行車停好,正準備像往常一樣跟門衛打個招呼就進去,聽到這話,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看向門衛室,這才認出了坐在里面,穿著保安服,一臉混不吝表情的李海江!
看到李海江那副吊兒郎當,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樣子,再看到門口地上那一片狼藉的瓜子皮,許正心里的一點輕松感,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失望。
他原本以為,經歷了李有才的事情,又經過陳主任的嚴厲敲打,還得到了一份正經工作,舅舅李海江兩口子多少能收斂一些,踏踏實實過日子。
現在看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才上班幾天?就原形畢露了!
許正壓下心頭的火氣,語氣平淡地說。
“舅舅,我來找陳主任。”
“哦,是阿正啊。”
李海江故意拖長了調子,好像才認出他似的,但依舊沒起身,反而翹起了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登記本,用手指敲了敲。
“找陳主任啊?陳主任忙得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過來,先登記!姓名,單位,事由,找誰,進去多久,都寫清楚了!”
他那副刻意刁難的嘴臉,讓許正心頭火起。
這哪里是認真工作?分明是借機擺譜,發泄對他這個外甥的不滿!
“舅舅,我來之前跟陳主任通過電話,約好了的。”
許正耐著性子解釋道,聲音冷了幾分。
“通電話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海江翻了個白眼,手指繼續敲著本子。
“陳主任沒跟我說!誰知道你是不是瞎編的?廠里有規定,外來人員一律登記!你是陳主任的外甥女婿也不例外!趕緊的!”
他一副公事公辦,鐵面無私的樣子,實則眼底藏著幸災樂禍和一絲快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