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們東家風華正茂,只身一人從晏城去-->>并州,回來時只帶了這件白釉罐給我們家東家夫人提親。就這樣一件特殊的瓷器,他們夫婦給我打碎了,我收他們一金,這貴嗎這不貴啊!
堂屋住客紛紛點頭。
他們身家富貴,撇嘴鑒賞手中十幾年前的瓷器。
評價道,確實是刑窯從前的物件。如此看,一金而已,也算不得貴。
宋綰不懂瓷器鑒賞。
扶著武允到謝驚瀾身旁,夫君,你說那白釉罐是真的嗎
夫君兩個字輕悠悠傳進謝驚瀾耳畔,熱氣吹拂到男子耳根,有點癢。
面紗遮蓋下意識舔舐下唇,抿唇頷首,論真偽,東西是真的。
不過若真論起擺件價值,那可有的掰扯了。
宋綰眼睛燃起希望,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能救允娘,能讓她不被勒索
炙熱目光盯得謝驚瀾不太自在,喑啞應聲。
不遠處的阿何見狀,連忙開始戒備,厲聲問道,你們這對夫妻不會是想幫這個女人吧
我告訴你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世上摔了別人的東西,就得賠!
關于賠錢這事,可不是掉兩滴眼淚哭幾聲就能減免的!
要不然,這世上的道理,不就是誰弱誰有理了
住客塞進一口熱騰騰的包子,勺子盛滿面片湯往嘴巴里送。
咽下去后,看熱鬧不嫌事大。
抽空嘲笑,就是就是,伙計說得有理。
這說一千道一萬的,誰讓東西被這位武夫人摔碎了呢
你們二位要真想逞這個英雄,不如就替這夫人出了一金吧!
只是我瞧你們住的是下等房,怕是出不起這金子錢吧哈哈!
謝驚瀾不差那么一兩黃金。
他承露囊里沉甸甸的,足以讓宋綰去當場摔幾個真古董解氣。
但男子向來不吃這個悶虧,一針見血問阿何,你既開價一兩黃金讓武夫人償還。
我冒昧問一句,這一兩黃金,還的是武夫人和她夫君損壞白釉罐的錢
還是,還的是你一個小小伙計對東家年輕時走南闖北情懷的價錢
伙計面色如土,硬著頭皮道,當然主要是償還損壞白釉罐的錢!
謝驚瀾指著大堂住客手里盛面片湯的白瓷碗道,你也說了,前朝瓷器工藝大幅提升,那么今朝大梁的瓷器,工藝亦有所提升。
照我看,武夫人夫婦昨夜打碎的白釉罐,其成色還不如你們客棧隨便拿來盛湯的碗。
就那樣的白釉罐,你這伙計如何好意思定價一金
眾所周知,除去古董和金銀銅幣,任何物件買賣到手再出手,都無法抬高價格找到接手的買家。就是連能換銀錢的絹帛,若制成衣物穿過,也很難再出高價轉手。
你開價兇猛,不知道的人無須武夫人控訴,怕是都會認為你這里是黑店!
不容置疑邏輯縝密的語,清清冷冷傳入在場所有人耳朵。
幾個住客這才高看了一眼住人號房的謝驚瀾和宋綰。
足見這對夫婦是有些膽識和見識在身上的。
仔細打量著后,掃到宋綰手腕露出的半截翡翠玉鐲,又瞧見謝驚瀾腰間承露囊里沉甸甸下墜的錢財輪廓。
站隊的風向立即開始轉變——
不少人賣了謝驚瀾一個面子,這位公子說得也有道理。
今朝的瓷器工藝早已提升,客棧里的這件白釉罐,雖然是前朝的物件沒錯,可到底是前朝時所做的仿冒品。
若真嚴格計較起來,它本身是值不了一金那樣的價錢。
要我說,小哥你不妨高抬貴手,放這位找不到夫君的夫人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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