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江妧本就打算送了東西就走,所以并未在賀家久留。
聽著車子引擎聲遠去,賀斯聿才從二樓窗簾后走了出來。
房間里沒開燈,黑漆漆的,徹底將他身影籠罩。
黑暗里,他垂下眼,手背青筋繃起,眼圈泛紅。
陳姨敲響房門,聲音里充滿了擔憂,“阿聿,再下樓吃點吧,剛剛你都沒吃兩口。”
賀斯聿不想讓陳姨擔心,就應了一聲。
十分鐘后,賀斯聿再下樓時,已是一臉的平靜。
陳姨把飯菜又重新熱了一遍。
但賀斯聿并未吃幾口。
陳姨猶猶豫豫的跟他說,“剛剛妧妧來的時候,帶了個小女孩,說……是她女兒。”
賀斯聿喝湯的動作一頓。
“那小女孩年紀看上去十多歲的樣子,有點清瘦,挺漂亮的,眼睛像妧妧。”
之后陳姨再說什么,賀斯聿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心本來就是亂的,這么一攪,就更亂了。
“我回去了。”他放下筷子起身拿了外套和陳姨道別。
陳姨問,“今晚不住家里嗎?”
“不了吧。”
陳姨原本還想說點什么的,可賀斯聿已經開門離開了。
車子在夜里的公路上疾馳著。
賀斯聿把車窗敞開著,任由四面八方的風吹亂他的思緒。
不知道開了多久,等車子停下時,他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把車子開到了南山湖旁。
初秋的湖水,不算冷。
賀斯聿捧起一把水洗了個臉,腦子總算有片刻的清明。
陳姨和他說江妧有個十多歲的女兒是,賀斯聿腦子里第一時間想的竟是,會不會是他和江妧的女兒。
然后就覺得自己瘋了,居然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再之后又開始失落。
如果他們之間真有個孩子的話,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了。
偏偏在洗完冷水臉冷靜之后,這個念頭也依舊在他心里揮之不去。
他是真的瘋了。
竟生出這種希望和她有個孩子,就能綁住她的念頭。
徐太宇找了一晚上,到第二天清晨,才在南山湖邊找到,在臺階上坐了一整夜的賀斯聿。
看到他安然無恙的那一刻,徐太宇長長的舒了口氣。
可又在看到粼粼湖面時,心又再度懸了起來。
他在湖邊坐了一整夜,是不是意味著,他又無數次自我了結的機會?
這么一想,徐太宇頓覺后背發涼,趕緊過去拉住他,“賀哥,你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我沒有。”賀斯聿嫌棄的撥開他的手。
“那你怎么來這?”
還坐了一整夜!
賀斯聿并未看他,視線依舊落在湖面上。
許久之后,他才問徐太宇,“你說,江妧五年前,到底往湖里扔了什么?
這個問題,可難住徐太宇了。
他又不是江妧肚子里的蛔蟲,怎么可能知道江妧五年前,往湖里扔了什么東西?
“五年前的事你現在問是不是晚了點?”
徐太宇說完這話就后悔了。
賀斯聿呢喃了一句,“是啊,太晚了。”
徐太宇趕緊否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五年前知道的時候就應該去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