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探春也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輕啐道:“姨媽為老不尊,倚老賣老,我看要親上作親也容易,把琴妹妹許給寶二哥便行。”
此一出,本來正笑嘻嘻地看熱鬧的寶琴頓時僵住了,眼神躲閃。薛寶釵見狀暗嘆了口氣,剛才琴妹妹雖調侃說是開玩笑,但她是過來人,再加上朝夕相處,又豈會瞧不出寶琴的少女心思,只怕真喜歡上那冤家,唉,環弟真是……害人精!
然而,寶釵知道寶琴的心思,但薛姨媽不知道啊,賈探春這樣一說,她倒是頗有些意動了!
話說當年,老太太便有意把寶琴說給寶玉,但當時寶琴這丫頭已經和梅家有了婚約,此事便作罷,后來由于薛蟠的事,薛家遭逢慘變,百萬家財被抄沒充公,全家淪為賤籍,梅家也因此而與寶琴退了親。
如今寶玉十九歲,寶琴這丫頭也十六歲了,到了出嫁的年齡,兩人又都沒婚約,親上加親也未為不可,只是不知姐姐(王夫人)愿不愿意呢?
如今王家雖然敗落了,但是王夫人擇兒媳婦的眼界還是挺高的,再加上大臉寶對“林妹妹”還存著一絲幻想,抗拒相親,所以今年十九歲了還沒定下婚事。
另外,金釧兒投井,還有妙玉的突然搬走,對大臉寶的打擊還是蠻大的,本來就不喜讀書求取功名的他,這兩年更是擺起爛來,每日只在里,跟襲人、麝月、秋紋、碧痕等丫頭廝混,近日還把廚頭柳嫂子的女兒柳五兒弄到服侍自己,因為這柳五兒的長相和氣質與柳黛玉有點相似。
歸正傳,且說薛寶琴見伯娘似乎有所意動,頓時小臉都白,目光救助地望向薛寶釵。
薛寶釵忙笑著岔開話題道:“我以為探丫頭是來檢查衛生的,不成想是來做媒的,自己還沒著落呢,倒操心起琴妹妹來,琴妹妹好歹比你小幾歲。”
賈探春臉上一熱,上前拉著寶釵的手,反擊道:“好弟妹,你幾時入我賈家的門?后宅管家的差事還等著你,以后檢查衛生便靠你了。”
兩人互相取笑嘻鬧,倒是把寶琴的事蒙混過去了,后者松了口氣之余,心里卻多了一份憂愁,再也快樂不起來了,長大果然也是一種煩惱啊!
接下來,賈探春帶人檢查了蘅蕪苑的衛生,要求十分嚴格,并不因為跟寶釵關系好而徇私,有搞得不足的地方都一一指了出來,鶯兒和香菱等婢子又有得忙了。
“探丫頭,環哥兒大概幾時能到京?你可有確切的消息?”薛姨媽把賈探春拉到一邊小聲問。
賈探春答道:“環弟三天前便派人回府,說已經到宣府了,不過押著囚車走得慢,除夕前應該能到京了吧。”
薛姨媽聞喜道:“那也快了,一眨眼便兩年,這日子真是不經過啊。”
賈探春也感觸地道:“誰說不是呢,不知不覺間,環弟今年也滿十八了,倒不知長高了沒。”接著又輕笑道:“姨媽也著急了?”
薛姨媽老臉一熱,那能不急,寶丫頭今年都二十了,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而環哥兒如今官兒越做越大,名頭也越來越響,偏生薛家卻敗落了,以前到底還有百萬家財,如今只能寄人籬下,靠著賈家養活,終究是底氣不足呀!
老實說,之前賈環提出要同時娶寶釵和黛玉,薛姨媽還有點不高興來著,覺得賈環貪心,但是現在倒過來了,反而擔心賈環不娶了。
不過,薛姨媽嘴上自然不肯承認的,笑道:“瞧探頭你說的,姨媽急什么?只是兩年不見,倒是怪想環哥兒的,呵……打了半日牌,有點困乏,我且到琴丫頭房里瞇一會。”
薛姨媽打了個呵欠,借困遁了,寶琴領著她往自己房間走去。
賈探春笑了笑,把寶釵拉到一邊,低聲問道:“剛才琴妹妹的臉色不對,還一個勁向寶姐姐你使眼色,可是瞧不上寶二哥?”
薛寶釵猶豫道:“琴妹妹只怕……是有意中人了。”
“誰?”賈探春吃了一驚,自由戀愛,私訂終身在封建禮制下可是大逆不道之舉。
薛寶釵不作聲,賈探春心念電轉,忽然失聲道:“不會是……”
薛寶釵知她猜著了,忙輕噓了一聲,賈探春神色古怪之極,苦笑道:“瘋了,真的瘋了!”
寶釵幽幽嘆了口氣,心想,還不是怪你那好弟弟,讓琴妹妹在情竇初開之時遇上如此驚艷的人。
賈探春忽然噗的笑道:“如果林姐姐和寶姐姐不介意的話,還是可以的!”
寶釵不由霞飛雙頰,伸手便掐了賈探春的胳膊一下,嗔道:“我薛家作了什么孽?女兒就該都嫁入你們賈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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