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只覺兩邊大腿側熱乎乎的,臭得自己都差點嘔吐,但是肚子還陣陣劇痛,只得急急蹲下,又是一陣稀里嘩啦的急瀉,當真是濁浪滔滔,聲震四野!
許二狗聞聲不由直吐舌頭,作為一名藥販子,他深知這一鍋巴豆湯下去的效果,就算是頭牛都給你拉脫了。
“好漢,張大當家,你咋了?”許二狗撿了個糞叉小心翼翼地靠近茅廁。
張獻忠此時拉得天昏地暗的,差點把腸子都拉出來了,哪里還有空理會許二狗?
那許二狗側耳聽了許久,終于鼓起勇氣用糞叉把茅廁的門挑開。張獻忠正蹲在那宣泄呢,見茅廁門突然被挑開,不由大吃一驚,急忙伸手去拿刀,同時大喝:“你作甚?”
許二狗見對方拿刀,急忙一糞叉戳在張獻忠的身上,后者身材高大,武藝也十分高強,如果是平時,十個許二狗都不夠他砍,但此刻拉得手軟腳軟,竟被一叉子叉得掉進了茅坑中。
——撲通一聲!
頓時糞水四濺,屎尿過頂,那場景過于不可描述,便不再描述了,只道那張獻忠試圖爬起來,但許二狗哪里敢給他這個機會,糞叉往脖子上一叉,拼盡全力把他摁進糞水里。
張獻忠本來就餓得沒有力氣,現在又拉得虛脫,哪里還有能量反抗,掙扎了片刻便不動了,死狗般半沉半浮在糞坑里!
可憐鼎鼎大名的張獻忠,名震一時的黃面虎,還沒來得建立大西政權就被干死了,而且還是死在糞坑里,死在一名無賴賭徒手里,真可謂窩囊之極。
許二狗擔心張獻忠沒死透,又摁了半刻鐘,這才虛脫般跌坐在地上,呼呼地喘大氣,繼而興奮地仰天大笑:“哈哈,一百兩,一百兩,發財了,老子發大財了!”
許二狗正大笑著,卻聽聞屋外有人喊他名字,連忙跑出屋里,見是里長和幾名官軍,大笑道:“軍爺來得好!來得好呀”
那里長正是孔家村的族長,罵道:“二狗子,你又發什么瘋?近段時間不要收留陌生人!”
許二狗卻大笑道:“活人沒有,死人倒收留了一個!”
里長愕了一下,對著幾名官軍賠笑道:“許二狗這小子腦子有點問題,三十歲了還沒討到老婆,平時瘋瘋癲癲的,軍爺多多包涵!”
許二狗一挺胸道:“少瞧不起人,我二狗子轉頭就討一個老婆給你瞧。”一邊又道:“軍爺快來看,黃臉虎張獻忠被草民打死了。”
幾名官軍對視一眼,將信將疑地問道:“當真,就你這小子的身板,能殺得死張獻忠那賊首?”
許二狗傲然道:“眼見為實,軍爺隨我來便知。”
幾名官兵和里長忙跟在許二狗身后來到茅廁,一見那狼藉的情景,都禁不住捂住了鼻子,問道:“張獻忠在哪?”
許二狗往糞坑里指了指,大家這才注意到糞坑里還有個人,屎尿間只露出一篷頭發,不仔細看還瞧不出來。
“此人是張獻忠?”官兵疑惑地問。
許二狗點頭道:“他自己親口承認的。”一面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幾名官兵不敢怠慢,立即報告了上官,村民門聞訊趕來,把許二狗家圍得水泄不通。
很快,一名百戶便趕到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尸體從茅廁里撈上來,又沖洗干凈仔細辨認,證實確是黃面虎張獻忠本尊。
現場頓時轟動了,別說那些村民,就連一眾官兵都向許二狗投來羨慕的眼神,嘖嘖,這小子真的走狗屎運了。
許二狗自是喜翻天,伸手就問要賞銀,百戶笑道:“放心,賞銀一文也不會少你的,不過要先稟報咱們大帥才能拿到。”
且說滿桂收到張獻忠伏誅的消息,連忙騎馬趕來孔家村,親自驗明證身,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有了這名賊首的腦袋,監軍段永陣亡之責恐怕就能搪塞過去了。
“許二狗是吧,干得不賴!”滿桂隨手丟給許二狗一錠銀子,怕是有五兩重,笑道:“這是本將軍額外賞你的,另外那一百兩懸賞得等大帥核準才能發放。”
許二狗喜得合不攏嘴,連連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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