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一瞪范劍,喝道:“還動手?連你也敢違背本帥命令不成?”
范劍嚇了一跳,只得拔刀上前,走到滿桂身邊歉然道:“滿爺,對不住了,軍命難違,下輩子投生一戶好人家。”
滿桂慘然道:“少廢話,刀快點,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賈環劍眉一挑,冷笑道:“你小子還不服氣不成?”
“末將不敢,末將害死數千弟兄,確實罪該萬死,但末將沒有違抗軍令。”滿桂硬著脖子大聲道。
賈環氣樂了,怒極而笑道:“死到臨頭還嘴硬,本帥早已命你按兵不動,在本帥到來之前不得攻打神一魁,你卻魯莽冒進,害死數千弟兄,如今本帥治你死罪,你憑什么不服?”
滿桂分辯道:“末將死罪,沒有不服,不過末將的確沒有主動進攻,是神一魁自己打上門來的,難道末將還不能反擊!”
賈環勃然大怒,罵道:“別人打上門來你就入套了?你是豬腦子嗎,至今還執迷不悟,留你何用,砍了!”
滿桂還想分辯,鐵虎飛起一腳便把他踹翻,一邊罵一邊暗使眼色:“不識好歹的狗東西,當真死不悔改,要不是念在曾經一場同袍的份上,老子一定親自宰了你。”
滿桂被鐵虎這一腳踢醒了,又見賈環面色鐵青,趕忙低著頭閉口不。
此時盧象升終于站了出來,抱拳施禮道:“子明兄息怒,滿總兵年少氣盛,難免容易沖動,然此戰雖然損失了數千弟兄,但也給賊軍造成了數以萬計的傷亡,再加上目前乃用人之際,何不再給滿總兵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呢?”
“請大帥開恩!”
“請大帥開恩!”
一眾將領紛紛單膝著地,四下的士兵也齊刷刷的跪倒,高呼:“大帥開恩!大帥開恩!”
眼見如此情景,滿桂不由紅了眼眶,嘭嘭嘭地叩頭道:“末將錯了,求大帥饒命,給末將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賈環磨蹭了那么久,其實并不打算真砍了滿桂,不過這小子魯莽沖動的臭毛病確實得殺一殺,如今目的也達到了,便順著臺階下了,冷道:“既然三軍將士都在替你求情,本帥姑且饒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杖五十軍棍,罰餉一年,即日起削去總兵一職,降為游擊將軍,你服不服?”
滿桂連忙道:“末將心服口服。”
賈環點頭頭:“來人,行刑!”
這回范劍立即沖上去,噼哩啪啦便打了滿桂五十軍棍,看似打得很慘,實則留了力,并未傷筋動骨,而賈環自然看出范劍放水了,但也沒有點破。
滿桂撿回一命,那倔脾氣似乎也收斂了,一瘸一拐地向賈環叩頭,跪謝大帥不殺之恩,后者一揮手,命軍醫扶下去上藥療傷。
是夜,秋蟲唧唧,滿桂趴在床上,只覺屁股火辣辣的疼痛難忍,只能叫來親兵再上一遍藥,那草藥上含有薄荷,倒是可以暫時緩解疼痛。
親兵一邊給滿桂上藥,一邊不滿地道:“大帥也太狠心了些,一點舊情也不念,將軍好歹跟了他多年,出生入死,立下無數功勞……”
滿桂不耐煩地打斷道:“讓你上藥便上藥,哪來那么多廢話!”
親兵頓時不敢再多嘴,仔細給滿桂涂藥,這時,另一名親兵走了進來,道:“稟將軍,監軍大人身邊的小岳子帶了傷藥來探望您。”
滿桂微愣,繼而目光一閃,連忙提起褲子道:“快請!”
稍頃,一名小太監便走了進來,正是段永身邊的小岳子,一見面便關心地道:“公公命小的前來探望滿總兵,順便送些治棒瘡的傷藥,倒不知滿總兵的傷勢如何?”
滿桂已經被降職為游擊將軍了,這小岳子卻稱其為總兵,也不知作何居心。
滿桂眼珠一轉,憤懣地道:“倒還死不了,請代末將向監軍大人致謝,末將有傷在身,不宜見禮,還請小公公多多包涵。”
小岳子笑吟吟地道:“滿總兵重了,唉,咱們公公日前便替滿總兵求過情,只是總督大人可能還在氣頭上,倒是給咱們公公吃了掛落。”
滿桂冷哼一聲道:“末將如今已不是總兵了,只是一名小小的游擊將軍,小公公莫要亂叫才好。”
小岳子安慰道:“以滿將軍的能力,將來別說一鎮總兵,封侯也不是什么難事,這可是咱們段公公的原話。”
滿桂抱拳道:“承蒙監軍大人瞧得起,滿桂受寵若驚。”
小岳子又假惺惺地恭維了幾句,含沙射影地說了些挑撥的話,這才留下兩瓶傷藥離開。
滿桂隨手便把傷藥丟到了一邊,他雖然性格有點魯莽,但并不是傻子,又豈會瞧不出小岳子挑撥和拉攏。
且說那小岳子回去后向段永復命道:“滿桂把傷藥收下了,還讓小的代為向公公致謝,看得出,滿桂對賈環還是頗有怨憤的。”
段永聞暗喜,賈環在軍中的威望越來越高,而他身邊的將領又多是其一手提拔起來的,如鐵板一塊,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段永一直想安插自己的人手,卻苦于沒有機會,現在出現這個契機,自然試圖把滿桂這名悍將拉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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