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大朝會結束了,文武百官陸續有序退場,絕大部份人繼續回家享受年假,不過五品以上的朝官,以及科道官均被留下了,轉場武德殿,繼續召開一個重要會議,討論是否出兵救援朝鮮。
賈環來到武德殿外,發現賈政還沒進去,在那磨磨蹭蹭的不知等誰,于是徑直擦身而過,只當作沒看見,氣得政老爹差點翻白眼。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賈環,因為賈政總愛端起嚴父的架子,特別是上朝的時候,也許是為了彰顯公私分明,他平時遇到賈環都是沒有交流的,甚至連眼神都會刻章避開,形同陌路,久而久之,賈環也懶得跟他打招呼了。
“孽……咳,小賈大人留步!”賈政眼見賈環就要走進大殿了,只能放下嚴父的架子叫住賈環。
賈環這才轉身走了回來,施禮道:“賈大人有何賜教?”
賈政微哼一聲,往旁邊走到一偏僻的角落處,賈環好奇地跟了上去。賈政低聲警告道:“待會定是廷議出兵救援朝鮮,你莫要瞎摻和,待成了親后,老實回陜西任職便是。”
賈環心中一暖,這政老爹雖然有點假正經,但他古板嚴厲的外表下,還是藏著舔犢之情的,這是擔心自己在廷議上胡亂出頭,又被派到遼東跟女真人喋血干架啊!
正所謂:可憐天下父母心。雖然會有例外,但絕大部份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
“環兒知道。”賈環點了點頭。
賈政捋須教訓道:“別看你如今官兒做得比我大,但論為官之道,你這孽障還得跟為父學著點,有時候風頭出多了也未見得是件好事,什么時候學會中庸之道,你就可以在官場立足了。”
賈環很想反駁一句,中庸可不代表平庸,更不是尸位素餐,但念在政老爹是出于對自己這個兒子一場關愛的分上,這次還是不懟他了,只是“嗯”了一聲了事。
然而,賈政顯然對賈環敷衍的態度十分不滿,低聲警告道:“遼東難得安穩了兩年,皇上定然不想再起刀兵,據我所知,慶王殿下和東林一系也是反對出兵的,唯獨孫閣老力主出兵,他雖然是你的座師,但你也千萬莫要胡亂逞能附和。”
賈環不由恍然大悟,原來政老爹聽到了風聲,這才特意提醒自己,看來自己這位便宜老父親雖然當官不行,但消息還是蠻靈通的。
賈政警告完便不再理會賈環,徑直走進了武德殿。
這時,慶王也在一眾東林官員的簇擁下,往武德殿這邊走來,賈環遠遠瞧見,忙也轉身走進大殿,省得待會又要見禮。
約莫半小時后,官員們都到齊了,分文武兩班立于殿內兩側,賈政一如既往地敬陪末位,而賈環則被安排到都察院的隊列去了。
賈環現在的身份是陜西總督,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亦即是都察院的三把手,秩正三品,對標六部侍郎,妥妥的三品大員。
歸正傳,且說所有官員到齊后,又等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乾盛帝才終于出現,于殿內御座上坐落,然后是百官跪拜。
此時的乾盛帝已然脫了朝服,換上一身常服,頭戴輕便的翼善冠,肉眼可見的疲倦,待眾臣子行過禮后,開門見山地道:“建奴入侵朝鮮,兵臨平壤,朝鮮王請求我朝派遣天兵救援,諸位愛聊意下如何?”
翰林修撰柳毅立即出班道:“皇上,臣以為應該立即出兵救援朝鮮,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