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馬啪的敬了一禮,退出帥帳外飛身上馬而去。
賈環笑著對身邊的陳奇諭道:“果如陳先生所料,張獻忠這黠賊果然伺機往南逃了。”
陳奇諭捋須微笑道:“塞外乃苦寒之地,逃到那里連生存下去都難,張獻忠此賊斷然不可能北逃的,要么東遁山西,要么南逃蜀地,蜀地有天塹之險,又是天府之國,所以張獻忠逃往蜀地的可能最大。滿桂將軍把守銅川橋,若能抓獲張獻忠,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賈環微微點頭,若有深意般道:“但愿滿桂這小子莫讓本帥失望吧。”
約莫一炷香左右,又有一名探子飛奔入帳內,大聲道:“——報!李自成往東突圍而去,刑總兵正在追擊。”
賈環不由皺了皺劍眉,石頭竟然沒能拿下李自成,讓他突圍而去,而向東是山西,難道李自成還想逃到山西不成?
賈環略一沉吟,立即撥出一支令箭,喝道:“立即傳本帥命令,令山西巡撫協助阻擊李自成,勿使其遁入河南境內。”
傳令兵立即領而去,星夜趕往山西。按照乾盛帝的旨意,賈環這個陜西總督可節制陜西和山西兩省的兵馬,若李自成逃入了河南地界,那就不再歸他管。
再說石頭刑威,竟然被李自成突圍而出,自感臉上無光,所以發狠緊追不舍,一口氣追了五六日,終于追到了陜西與山西交界的黃河邊上,成功把李自成給堵住了。
前有滔滔大河,后有滾滾追兵,李自成不由仰天長嘆,只能硬著頭皮擺開陣形,準備背水一戰。
刑威眼見李自成已無路可逃,反倒不急了,命令就地扎營,追殺了好幾百里路,麾下已經人困馬乏,且休整一下,待恢復了體力再收拾李自成也不遲,這里反正沒船也沒橋,李自成插翅難逃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咱們再說說高迎祥這個倒霉蛋吧,當晚被鐵虎和盧象升前后夾攻,很快便抵擋不住了,而李自成和張獻忠卻遲遲不來救援,不由心急如焚,連連派人前往催促,結果發現張獻忠和李自成竟然拋棄自己,各自突圍遁逃了。
高迎祥氣得差點吐血,此刻的他真正成了孤軍,無奈之下只能嘗試自行突圍,可惜遲了,而且正是由于他牽制了大部分官軍,李自成和張獻忠才得以逃去。
高迎祥左沖右突,累得人困馬乏,眼看突圍無望,于是便脫掉了衣甲,換上普通老百姓的服裝,試圖趁夜悄然遁走,可惜比較倒霉,被麾下一名裨將認出來了。
那名裨將正是絕望之際,見到自家老板竟然想易容開溜,頓時眼前一亮,上前一把揪著其衣領,大聲質問道:“闖王跑了,弟兄們怎么辦?”
高迎祥急忙豎起手指,輕噓道:“且莫要聲張,你可跟本王一起逃走,只要逃出生天,重整旗鼓,本王封你為闖將!”
那裨將搖頭道:“那太麻煩了,也未必能逃掉,末將倒是有一個好辦法能保存性命,說不定還能搏一場富貴,只是需要闖王配合一下。”
高迎祥暗叫不妙,飛起一腳便欲把裨將踹飛,可惜老高年紀大了,這些年又被酒色掏空了身體,這一腳非但沒把人踹飛,反倒激怒了對方。
那裨將揪著高迎祥的衣領用力一摜,把高迎祥狠摔在地上,老高當場摔了個狗啃泥,門牙都折斷了兩根,滿嘴鮮血,眼冒金星,狼狽之極,哪里還有半點闖王的威風。
那裨將神色猙獰地把高迎祥提起來五花大綁,然后命下屬舉起白旗向官軍投降。就這樣,攪動一時風云,下令挖了老徐家祖墳的闖王高迎祥便成了賈環的階下囚,等待他的將是乾盛帝的怒火,一個凌遲處死只怕是逃不掉了。
天亮時分,環縣縣城內外的戰事都結束了,三大賊軍當中,神一魁被打死,高迎祥成擒,王自用雖然在逃,但在京營的追殺下,估計也是兇多吉少了。
環縣城外這一場數十萬人的大決戰,基本上可宣告勝利了,此戰斬殺賊軍超過兩萬人,俘虜二十多萬,無論是規模,還是慘烈程度,都堪稱鎮壓民亂以來之最,而作為大軍統帥的賈環自然威震全國,如日中天,讓各省的義軍聞風喪膽,也坐實了他賈煞星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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