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不久的將來,努爾哈赤將會后悔今日的決定,當然,這只是后話,在此暫且不表。
且說孫承宗取得了乾盛帝的圣旨,立即星夜兼程趕回山海關,因為他和賈環約好了五日之期,如今已經過了四天,失期絕對是失期了,但愿賈環能守住吧。
“圣旨到,立開關門!”孫承宗舉著圣旨,對著山海關城頭上厲聲大喝。
守城的將領不敢怠慢,立即開關讓孫承宗進入,后者縱馬入關,一刻不停,直奔遼東經略府。
孫承宗今年已經年五旬有余了,為了節約時間也是拼了,奔到經略府前勒定馬,一個飛身便撲向大門,就連跟在身后的吳三桂等人也暗暗咋舌。
“圣旨到,遼東經略熊廷弼接旨!”孫承宗單手托舉著圣旨,一邊高聲大喝,經略府那些兵衛見狀自是無人敢攔。
這時熊廷百急急走了出來,眼見孫承宗舉著圣旨,不由心中一沉,慌忙命人設下香案,跪倒在塵埃里,在場的武官和士兵也跪倒了一地。
孫承宗把圣旨遞給吳三桂,吩咐道:“有勞吳游擊宣旨。”
吳三桂凜然接過圣旨,徐徐打開,大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遼東經略大臣熊廷百,臨陣怯戰,擅離職守,失職失土,深負圣恩,著令立即革去遼東經略一職,收監代劾。自即日起,禮部右侍郎孫承宗暫代遼東經略一職,進都察副都御史,鎮守山海關,欽此!”
熊廷百渾身一震,面色慘白,顯然沒料到乾盛帝竟然直接免了自己的職,連分辯的機會都不給。
“熊大人,接旨吧!”吳三桂淡淡地道。
熊廷百顫顫巍巍地舉起雙手道:“臣熊廷百,領旨謝恩!”
吳三桂把圣旨交到熊廷百手中,立即面色一變,喝道:“來人,剝去犯官熊廷百的頂戴官袍,上繳遼東經略關防印信,立即收押入監!”
兩名士兵馬上沖上前準備動手,熊廷百大喝一聲道:“誰敢!”
孫承宗皺眉道:“熊廷百,你敢抗旨不遵?”
“本官自己來,不必爾等動手!”熊廷百把紗冠和官袍脫了下來,疊好擺在香案上,又取下腰間的經略印信,雙手顫抖著擺在官袍上,披散著花白的頭發,仿佛瞬間老了十幾歲,老淚縱橫地泣道:“老夫一心為國,盡忠職守,天地日月可監,豈料今日竟為奸佞饞所害。”
說著忽然抬頭死盯著孫承宗,狀若瘋狂地厲聲喝道:“孫稚繩,若山海關有失,你將是千古罪人,受萬民唾罵,千夫所指。”
孫承宗淡道:“拿下!”
兩名士兵立即上前把熊廷百擒住,并戴上枷鎖。熊廷百仰天狂笑不止,指著孫承宗罵道:“孫稚繩,卑鄙小人也,皇上有眼無珠,竟輕信此等小人的讒,老夫且在獄中笑看你孫稚繩將來的下場!”
孫承宗面色一沉,失望地搖頭道:“熊廷百,本官以為你會幡然醒悟,如今死到臨頭竟然還執迷不誤,罷了,本官也不與你爭辯,馳援寧遠要緊,來人,押下去!”
“哈哈哈,馳援寧遠,你這是送死,白白浪費將士的性命,你根本不知努爾哈赤有多厲害,王化貞就是前車之鑒!”熊廷百一邊狂笑,一邊被押了下去,仿佛瘋了似的。
孫承宗面色陰沉,取過遼東經略印信,系于腰帶之上,對著在場一眾將領道:“本官奉旨接任遼東經略一職,爾等皆受本官節制。熊廷百棄守寧遠,將遼西走廊拱手送給建奴,乃大錯特錯之舉,如今正是爾等將功補過之機,千萬莫要自誤!”
眾將領凜然施禮,齊聲道:“但憑孫大人差遣!”
當下,孫承宗立即派遣兩萬人出關馳援寧遠。
再說熊廷百被押到大牢中,與遼東巡撫王化貞關在一處,后者見到熊廷百也被關了進來,不由幸災樂禍地笑起來:“熊大人,久違了!”
熊廷百冷哼一聲,悻悻地道:“你莫且得意,本官遲早沉冤得雪。”
王化貞冷笑道:“熊大人敢不敢對天發誓,你之所以棄守寧遠城,沒有半點置氣之虞?”
熊廷百沉默了,他確實有怨,怨兵部尚書張鶴鳴偏袒王化貞,怨滿朝文武好歹不分,怨乾盛帝有眼無珠,沒有聽從自己的話,盡早將王化貞撤職。
所以,當王化貞在前線吃了大敗逃回來時,他極盡挖苦之能事,心中也是暢快之極,因為王化貞的大敗證實了他的正確,證實了張鶴鳴任人唯親,證實了乾盛帝和滿朝文武都是有眼無珠之輩。
所以說,熊廷百之所以放棄寧遠城,確有意氣之爭的成份,王化貞作為熊廷百的老對手,他是最能真切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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