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蝌看了賈環一眼,欲猶止,薛寶琴抹著眼淚道:“蟠大哥確實糊涂,但他買那六品官的本意卻是為了不被環哥哥小看!”
賈環愕了一下,賈探春奇道:“琴丫頭此何意?環弟幾時瞧不起蟠大爺了?”
薛寶琴才意識到說漏了嘴,俏臉微紅,忽又眼眸一轉,心想,如今能救寶姐姐的恐怕只有環哥哥了,倒不如豁出去,大家說開了,于是便道:“因為上次寶姐姐和環哥哥的婚事不成,蟠大哥覺得是環哥哥瞧不起咱們薛家,所以拒絕了這門婚事,一直耿耿于懷,于是便買了這六品官兒來當,誰知……”
賈環聞猛然醒起,之前有一次偶遇薛蟠,這貨確實跟自己叫囂,將來定要干出一番大事來,好教自己后悔之類的話,當時自己還有點不明所以,敢情是這個原因啊。
賈母不悅道:“琴丫頭,你這是什么話?明明是寶丫頭自己不愿意,拒絕這門親事,還搬出了園子,如今反倒變成環哥兒瞧不起你們薛家了?”
薛寶琴紅著臉看了旁邊的林黛玉一眼,支吾道:“我也不知道寶姐姐為何會拒絕,可是我敢肯定,寶姐姐是喜歡環哥哥的,當初在金陵遭遇了悍匪劫持,環哥哥為了救我們受傷倒地,渾身是血,寶姐姐以為環哥哥……當時都急得都吐血了。”
此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表情微妙,薛蝌尷尬極了,急忙找補道:“妹妹休得胡,環兄弟為救你們受傷,寶姐姐擔心也實屬正常。”
封建社會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煤妁之,什么自由戀愛,什么兩情相悅都是悖論,私定終身那就更是傷風敗俗之舉,為世俗所不容。
薛寶釵一向端莊大方,賢良淑德,隨分從時,乃封建社會大家閨秀的典型,如今薛寶琴當眾說寶釵喜歡賈環,即便只是暗暗喜歡,那也讓人大跌眼鏡。
賈母半響才回過神來,意味深長地看了賈環一眼,林黛玉緊抿著櫻唇低頭無語,其實她早就有所察覺了,所以才常常拿寶釵來打趣賈環,但如今薛寶釵當眾捅破這層窗戶紙,她心里還是十分不是滋味。
以林黛玉的聰明,又如何不知薛寶琴的用意,不惜有損寶釵的名聲也要說出來,這分明是想環弟全力救出寶釵呢,只是她忘了一點,即便她不說出來,環弟也肯定會盡力施救的。
不過,讓林黛玉十分不解的是,既然寶釵對環弟有意,當初眼看婚事就要成了,怎么突然自己拒絕了呢?還搬出了園子去!
念及此,林黛玉忍不住抬頭瞥了賈環一眼,后者此刻正尷尬不已,顯然也沒料到寶琴這妮子竟當眾說得那么直白。
賈政為人迂腐,瞪了賈環一眼,心想寶丫頭向來品行端方,指不定是這孽障先“撩撥”人家的,要不然當初不何甘愿以身為質救人。
“環哥哥,伯娘和寶姐姐已經被送去教坊司了,那里豈是人待的地方,你快救救她們吧。”薛寶琴哭著哀求道。
賈環這時也顧不得林黛玉和眾人的眼光了,點頭道:“我這就去想辦法。”說完轉身便匆匆離開。
賈政見賈環如此緊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心里冷哼一聲:“孽障!”
“環兄弟,我跟你一起去!”薛蝌急急追了出去。
這時賈寶玉忽然擔心道:“云妹妹這會不知怎樣了。”
此一出,眾人不由都擔心起來,史鼐和史鼎兄弟也參與了謀反,大概率也是在劫難逃的,常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只怕史湘云也大概率被波及了。
賈母急忙派人到史家打聽,結果下人回來稟報,史家的宅子已經被查封了,舉家上下皆被抓捕入獄,史湘云自然也不例外。
“作孽啊!”賈母禁不住又大哭起來,史家是她的娘家,如今也沒了,昔日的金陵四大家族幾乎全軍覆沒,只剩賈政這一房。
且說賈環離開了賈母屋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岷王徐文厚,可是轉念一想,又調頭直奔錦衣衛衙門而去,這種事找易洪幫忙似乎效率更高些,教司坊這種地方,他可不想讓寶姐姐多待一秒鐘。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