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姥姥恍然笑道:“原來如此,這個容易,大家快跟我家去吧,村子里地方窄,馬兒就拴在這里,回頭我讓女婿抱些麥桿來喂它們。”
賈環連忙道謝,帶著大家跟在劉姥姥祖孫身后進了村子。劉姥姥笑呵呵地道:“如果以是前,家里窮得揭不開鍋,我們家可招待不起那么多人,虧得三爺幫襯才過上了好日子,今年地里打的糧食也多,瓜菜果蔬應有盡有,我正尋摸著裝一車進城,送到貴府,給老太太和哥兒姐兒們嘗嘗呢。”
“姥姥有心了。”賈環微笑道,當初劉姥姥到府上打秋風,他讓晴雯送了一百兩銀子,沒想到當初隨手做的善事,今日竟結出了善果。
這里的村民都十分純樸,也沒見過什么世面,紛紛跑來圍觀打聽,劉姥姥得意極了,一路走一路宣揚,虧得她不知道小胖子的身份,要不然得敲鑼打鼓了。
眾人到了劉姥姥家,她的女婿王狗兒和媳劉氏忙迎了出來叩頭,得知賈環等人還沒吃飯,連忙又張羅起來,殺雞宰羊的招待,十分的熱情。
大家激戰了一晚,又累又餓,此刻終于吃上了好酒好肉,一個個狼吞虎咽,如風卷殘云一般。
那王狗兒注意到不少人身上都帶傷,不由暗暗起疑,把劉姥姥叫到廚房,低聲道:“這些人好生奇怪,打個獵,為何身上都是傷。”
劉姥姥道:“我早見著了,倒像是打架打的。”
王狗兒擔心地道:“不會是環三爺的仇家尋釁吧?若對頭找來這里,那豈不是給咱們家招禍?”
劉姥姥低聲道:“狗兒呀,虧得環哥兒年后給的一百兩銀子,咱們家才渡過了難關,還多買了幾畝田地,過上如今的好日子,既然遇上了,自然能幫則幫,做人總得講良心的。”
王狗兒訕訕地道:“嬤嬤說得是。”
這時吃飽了徐文厚也恢復了體力,正興致勃勃地搗搞院子里打水用的繩轱轆,試圖將水從井里絞上來,結果由于井臺濕滑,差點摔了一跤。
那王狗兒有個女兒叫青兒,約莫十歲出頭,雖然皮膚黑些,長得卻十分清秀,一雙眼睛水靈靈的惹人喜歡,見到徐文厚笨拙的樣子,不由掩嘴笑出聲,上前道:“你真笨,我教你吧,像你這樣子干活,只怕有一天會餓死!”
青兒一面說,一面手腳麻利地吊上來一桶水,單手提著倒進水缸里,然后把木桶往徐文厚面前一遞,道:“看到嗎?你來試試!”
小胖子竟然有些臉紅,訕笑道:“看不出來,你這么瘦,力氣可真大。”
青兒得意地笑道:“我們農人家天天干農活,力氣當然大,不像你們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自然手無縛雞之力了。”
徐文厚呵呵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戶人家的公子……咳,對了,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青兒,那是我弟弟板兒!”青兒大方地道,又指了指遠處露著屁股蛋的小男孩。
“噢,你弟弟為何穿破褲子?是因為太窮嗎?怪不雅的,回頭我讓賈兄給你們家送點銀子。”
“因為涼快,你才窮,我們家有十畝田地呢,一點也不窮!”青兒翻了個白眼,然后便生氣地跑回屋里。
“打你個嘴笨的!”徐文厚后悔地輕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賈環看到這一幕,不由啞然失笑。
轟隆……
一陣沉悶的雷聲從遠處傳來,賈環和許勝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極目往遠處望去,只見大片烏云從東南方向漫來,并有電光閃爍,原來真是打雷了。
賈環和許勝均松了口氣,剛才二人都誤以為是馬蹄聲呢。
這時劉姥姥從廚房行了出來,手搭涼棚望向天邊,嘀咕道:“六月天是娃娃臉,說變就變,這場大雨有得下的,那位小胖哥兒,別在井頭上站著了,快進屋來,要下雨了。”
“哎!”徐文厚放下木桶,麻溜地走進屋,姥姥長姥姥短地叫著,目光卻是到處尋找那名叫青兒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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