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瞥了一眼倒在血泊當中的那頭母鹿,目內冷芒一閃而過,剛才那一箭幾乎掠著自己頭頂飛過,當真險象橫生,要不是自己及時趴下,恐非死即傷,說對方不是故意都沒人信。
所以賈環既后怕又惱火,猛地撥轉馬頭,那幾名東宮侍衛立即做出了防御姿勢,太子徐文宏的雙目也危險地微微瞇起來,然而賈環卻微笑恭維道:“太子殿下好箭法,佩服佩服!”
惱火歸惱火,但賈環并不傻,先別說對方人多勢眾打不過,就算打得過也不能打,畢竟對方身份擺在哪兒,要是連這點城府都沒有,他也算是白混了。
徐文宏臉上閃過一絲輕蔑,哂然道:“賈狀元的箭法也不錯,可惜過于婦人之仁了,倒讓本太子后發先至。”
此時馬蹄聲響起,原來是石頭和金寶等人陸續趕到了,不過離遠便被那些東宮侍衛喝住,不得靠近谷口。
“賈兄……咳,賈兄可追上那頭野鹿了?”此時徐文厚也趕到了,那些東宮侍衛倒沒有阻攔他,放了過來。
徐文宏淡道:“老七你來遲了,那頭鹿已經被本太子射殺。”
徐文厚看見倒在谷底那頭野鹿,顯然有點失望,訕道:“太子殿下好箭法。”
徐文宏一揮手,兩名東宮侍衛便上前把野鹿抬走了,前者打馬從徐文厚旁邊經過,恨鐵不成鋼般嘲諷道:“老七,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竟跟一名臣子稱兄道弟,實在丟我大晉皇族的價,你瞧你,癡肥得像頭豖似的,勸你也別折騰了,趁早家去吧,反正也是空手而回的。”說完一夾馬腹便馳了開去。
徐文厚眼底閃過一絲羞辱,小胖臉脹得通紅,拳頭不由自主的攥緊。
“三爺,沒事吧?”石頭這時策馬來到賈環旁邊低聲問道,顯然也察覺了太子對賈環的敵意。
賈環搖了搖頭,小聲道:“沒事,不過以后恐怕會有麻煩。”
石頭聞不禁神色凝重,畢竟對方可是儲君,并非普通人,那可麻煩大了。
“賈兄,咱們繼續狩獵吧。”徐文厚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若無其事地道,胖臉上依舊帶著憨憨的笑容。
賈環眼中閃過一抹欣賞,點了點頭道:“固所愿也!”
于是眾王府士衛和石頭等人又開始四處驅趕野獸,徐文厚和賈環則持弓嚴陣以待,只見徐文厚眼睛瞪得滾圓,任由汗水從眼睫毛上滴落也不去管,看樣子確是被太子的語刺激到了,豁出去也要打到獵物。
此時,樹叢中突然一陣亂響,一頭十分健碩的野豬哼唧哼唧地沖了出來,看那體型怕是有三四百斤。
正所謂一豬二熊三老虎,野豬這玩意力大無窮,皮糙肉厚,特別是成年的野豬王,那兩根獠牙的殺傷力非同小可,被它撞一下,老虎都得開膛破肚,眼前這頭正是長了獠牙的大公豬,此刻受到驚嚇,正朝著賈環和徐文厚兩人沖來,一路上的雜樹草皮被鏟得飛起,當真跟一輛小型鏟車似的。
賈環不敢怠慢,大聲提醒道:“七爺小心!”同時一箭射出。
那野豬背上吃了一箭,痛得在地上滾了幾滾,但顯然并不致命,這反而激起了它的兇性,更是嚎叫著疾沖上來。
徐文厚急忙發了一箭,可惜他的箭術本來就爛,緊張之下更是沒有準頭,箭矢落入野豬身后的塵埃中。
眼看著兇猛的野豬沖撞上來,徐文厚那匹坐騎受驚之下,人立起來,嚇得小胖子抱緊馬脖子驚叫,遠處那些王府士衛也是大驚失色,想放箭又怕誤傷徐文厚。
嘣……
賈環再次一箭射出,正中那野豬的前腿根處,二師兄當場豬失前蹄,摔得七葷八素的,估計前腿也摔折了,掙扎了半天也爬不起來。
此時石頭也趕到了,從腰間拔出小斧一甩,但見寒芒暴閃,正中野豬的脖子,當場鮮血飛濺、
咚咚咚……
眾士衛也相繼出手了,數根利箭電射而至,將野豬給釘死在地上。
再看小胖子徐文厚,雖然沒從馬背上摔下來,但也嚇了個半死,臉青嘴唇白了。賈環策馬上前牽住徐文厚坐騎的馬韁,將馬安撫住,一邊問道:“七爺沒事嗎?”
徐文厚驚魂稍定,搖頭道:“沒……沒事,虧得賈兄你反應快,哈哈,好大一只野豖。”
剛才還嚇得魂兒掉的小胖子,看到在血泊當中的大野豬,立即又興奮得手舞足蹈的,讓賈環頗有點無語。
接下來一眾王府士衛倒是吸取了教訓,留了四人在徐文厚旁邊保護,其余八人則去驅趕野獸,不過運氣不是很好,直到將近傍晚都沒遇到大的獵物,只打到一只野兔和兩只山雞,不過打到一頭幾百斤的野豬已經不虛此行了,所以徐文厚興高采烈地下令收隊回城。
正當眾人來到獵場出口時,發現太子徐文宏一行正在那休息,也有可能是專門等候賈環等人的,估計是想看他們的笑話,結果當徐文宏看到眾王府士衛抬著的大野豬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
“太子殿下收獲如何?”徐文厚這貨還挺騷包的,眼見對方也沒獵到什么大貨,便故意策馬上前問道。
徐文宏沉著臉沒有作聲,因為除了從賈環手中搶走的那頭鹿,他們也只打到一些山雞、野兔和鳥雀之類的小卡拉咪。
“哈哈哈,太痛快了!”上了官道跑出里許,小胖子這才哈哈大笑,對著賈環道:“賈兄剛才見到那家伙的臉色了沒?快哉快哉!”
接著又揮了揮拳,給自己打氣般道:“士可殺不可辱,本王一定要把體重減下來。”
賈環微笑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七爺必然得償所愿。”
徐文厚呵呵笑道:“與賈兄共勉,呵呵,今天真是太痛快了。”說著又皺了皺眉,面露痛苦之色。
賈環見他摸著腰間,忙問道:“七爺可是馬受驚時扭著腰了?”
徐文厚搖了搖頭,有點不好意思地道:“不是,估計是久不騎馬,大腿擦破了皮,火辣辣的。”
賈環聞笑道:“不妨事,回去清洗干凈,再找太醫敷點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