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嘴上如此說著,卻下意識地往賈環身邊靠了靠,估計也有點害怕,畢竟只是十六七歲的少女。
賈環不由暗暗好笑,道:“鶯兒姐姐,我教你一個法子,以后走夜路就不用害怕了。”
鶯兒忙問:“什么法子?”
“在臉上畫一個鐘馗,鬼見了你都繞道走。”賈環笑道。
鶯兒噗的笑道:“三爺尋婢子開心呢,這什么餿主意,大晚上的冷不丁相遇上個人,只怕人家得當我是鬼了,豈不遭罪!”
薛寶釵亦忍俊不禁。
賈環笑道:“跟你開玩笑罷,這世上哪來的鬼,只不過是人心里有鬼,自己嚇唬自己罷了。”
“才不是呢,真的有鬼,很多人都見過,李嬸就說她見過,舌頭那么長……”鶯兒爭辯道。
薛寶釵聽得有點毛,嗔道:“死蹄子,越發上頭了是吧,大晚上的什么鬼呀神呀的,信不信這會出個鬼把你抓去吃掉。”
鶯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
不知不覺已到蘅蕪苑外面了,薛寶釵站定轉身,正要叫賈環回去,結果后者從早忙到晚,正是又困又累,精神不濟,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便撞寶釵身上了。
“啊!”薛寶釵嬌呼一聲,賈環頓時一個激凌,急忙后退兩步道:“對不住,沒撞疼你吧?”
薛寶釵霞飛雙頰,眼神嬌羞中帶著一絲慌亂,定了定神搖頭道:“沒……沒事,環兄弟快回去吧。”說完便轉身進了院門去。
賈環摸了摸胸口,那柔軟的感觸仿佛還在,要多動人有多動人。
此時鶯兒把燈籠還給了賈環,笑嘻嘻地道:“三爺自己一個人回去,路上當心點。”說完扮了個鬼臉。
“我給你一個榧子。”賈環揚手欲敲,鶯兒咯咯笑著溜了進門去。
賈環笑了笑,提著燈籠轉身往回走,當他路過芭蕉林時,正見晴雯和楓兒提著燈籠找來了,便迎上去道:“你們怎么來了?”
“平兒姐姐不放心,讓我們來迎一下。”晴雯道。
賈環心中一暖,笑道:“回去吧。”
主仆三人提著燈籠有說有笑地回了閱微居。
第二日,賈府繼續大擺宴席,賈環自然也得出席陪客,虧得有賈璉幫忙招呼,倒是減輕了不少負擔。
忽然下人來報:“舅老爺和小舅老爺來了。”
由于王熙鳳的老子前兩年已經沒了,所謂的舅老爺自然就是王夫人的二哥王子騰了,小舅老爺則是王子勝。
賈環暗皺了皺眉,王子騰目前罷官閑賦在家,深居簡出,今日竟然登門來,倒是稀客,當下便出門迎去,發現不僅王子騰王子勝兄弟來了,還攜帶了女眷,王子勝甚至把一名未出閣的女兒也帶來了。
賈環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記得王子勝當初找過政老爹,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說要把他的女兒許配給自己,但卻被自己當面拒絕了,因此已經撕破臉,這會把女兒帶來是什么意思?莫非還想當我的便宜老丈人?
不過現在的王子騰連無牙老虎也算不上,所以賈環并不擔心他用強相逼,如果對方提出聯姻,大不了再次拒絕就是了,反正丟人的是王家。
當下,林之孝通知了王夫人,將王家的女眷接到后宅去招待,而賈環和賈璉則把王子騰王子勝迎進榮禧堂中接待。
王子騰已年過六十,頭發花白,稱贊勉勵了賈環一番,又用過酒飯后稍坐半個時辰,便告辭離開了,自始至終都沒提聯姻的事,倒讓賈環有點摸不著頭腦。
“二哥為何不提聯姻?”回到了王家府邸,王子勝便忍不住質問王子騰。
如今賈環這小子今非昔比了,傻子都看得出其前途無量,王子勝自然希望能當上賈環的老丈人。
王子騰反問道:“難道你還想被當眾拒絕一次?”
王子勝頓時蔫了,之前王家還沒敗落,賈環這小子都拒絕了自己,如今這小子中了狀元,又跟七皇子和易洪交好,反觀王家,旗幟人物王子騰已經罷官了,賈王兩家東升失落,高下逆轉,試問賈環如何還會看中自己家那丫頭?
“那大哥今日為何還要我帶丫頭去賈家?”王子勝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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