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琴笑著反問道:“大哥,如果咱家的管家在咱們危難時卷了錢財逃跑,你又該當如何?”
薛蟠牛眼一瞪,大聲道:“他敢,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薛寶琴噗的笑道:“可不就是了,環哥哥只是機靈,沒讓賴家跑了去而已,換著大哥,只怕人跑了還愣然不知呢。”
薛寶釵淡道:“賴家幾代男人都在賈家當管事,錦衣玉食,名為奴才,實際比一般主子還體面,卻中飽私囊,損公肥私,積蓄下萬貫家財,賴大的兒子更是蒙老太太之恩放出府去捐了官,如今主家蒙難,他們一家子不思報答,還卷款私逃,如此不忠不義,也是他們罪有應得,如何怪得了環兄弟?”
薛蟠無從反駁,只哼哼道:“妹妹們跟環老三親近,自然都幫著他,也罷,我也懶得說這個,那環老三準備發賣府中的奴仆,這總算為富不仁了吧?”
薛寶釵皺眉道:“大哥聽誰說的?”
薛蟠嘿嘿一笑道:“如今下人都在傳呢,背地里戳著環老三脊梁骨罵的大有人在。”
薛姨媽嘆道:“這……真就難到這地步?咱們這種人家是斷不會干這種事的,即便是遣散了也不能賣到牙行去啊,環哥兒怎的這么糊涂?寶丫頭,你得勸一勸他,怎么做出這樣的事,名聲就毀了,而且還得罪人。”
薛寶釵略一沉吟,微笑道:“大哥聽風就是雨,此事未必真,媽媽咋就信了,而且老太太雖然讓環兄弟管家,但發賣奴仆這種事,只怕環兄弟也作不了主,需得老太太、太太和姨爹同意才行,只怕有人故意抵毀環兄弟也說不定。”
薛寶琴笑道:“可不是嗎,老太太和太太最是憐老惜貧,如何會同意發賣奴才,像咱們這種人家,從來只知道買人,哪有往外賣人的理。”
薛姨媽聞點頭道:“在理,不過就怕環哥兒年少氣盛,一時沖動,考慮不周,做出此等糊涂事來。”
薛寶釵搖頭道:“別人或許會,他是絕無可能的!”
薛寶琴掩嘴笑道:“環哥哥行事,比姨爹還要穩重老到,哪來的年少氣盛?”
薛姨媽不由啞然失笑,顯然想起姐夫賈政遇事慌亂跺足的樣子,感嘆道:“這次賈家若能緩過來,都是環哥兒的功勞,但愿下個月的春闈大比,環哥兒能金榜題,沖沖喜氣。”
薛蟠撇嘴道:“環老三讀書方面確實有點鬼聰明,考中也不出奇,可是賈家兩個世襲的爵位都丟了,考中又能怎么樣,還欠著一屁股債呢,有得他愁的,倒還不如我,不用為錢發愁。”
薛姨媽禁不住斥道:“你還有臉說人家,讀書不成,做生意也不成,終日無所是事,要不是寶丫頭,咱們家的生意都得荒了,金山銀山也不夠你敗的,瞧瞧賈愛如今這樣子,可不是子孫不俏,給敗的!”
薛蟠嘀咕道:“我現在不也在幫著打理生意,環老三那么好,你老干脆招他為婿好了,倒合了你們娘倆的心意,反正我這輩子也就那樣了,只要有吃有喝就行。”
薛寶釵登時面紅耳赤,把碗一擱,飯也不吃了,轉過去委屈地抹眼淚。
薛姨又氣又惱,用筷子狠狠敲了薛蟠一下,罵道:“之前把妹妹氣成那樣不算,如今又舊事重提,真真混賬到家!”
薛蟠見到又把妹妹氣哭了,登時后悔不秩,連連自道歉,不過最終還是被薛姨媽攆了出去,瞬時耳根清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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