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縷正心疼這一百錢,聞立即心安理得地收起來,氣得湘云直想掐這吝嗇的小蹄子,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發作。
待柳家的帶著人離開,史湘云才擰了一下翠縷的耳朵,嗔道:“剛剛讓你賞錢,干嘛又收起來,我的臉的都被你丟盡了。”
翠縷委屈地撅起小嘴道:“姑娘沒聽環三爺已經賞過了嗎?還賞了五百錢呢,已經夠多了,姑娘一個月統共才五百錢的月錢,夠什么的,買了頭油胭脂就沒剩多少了,得省著點花。”
史湘云窘紅了臉,氣道:“小蹄子年紀不大,倒成守財奴了。”
薛寶釵低笑道:“算了,翠縷也是為你好,既然環兄弟已經賞過,倒是不必再賞。”
史湘云性子率直,這便要去謝賈環,薛寶釵忙拉住她低聲道:“又忙什么,環兄弟自己不提,自是不愿聲張,不過顧及你的面子,你這會子專門去謝他,讓大家聽見了,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片好意,待會結束了你再單獨謝他吧,要不連謝也不必了,只心里領了他的情便是,回頭再送他點小物件,也不必有多貴重,不過略表心意罷了。”
史湘云聞點了點頭,感激地看了一眼正在遠處垂釣的賈環。
接下來,一眾主子在那垂釣閑聊,而婢女們則圍在一起烤羊串,平兒和曼達琳把被請來了,鶯鶯燕燕的聚在一起,熱鬧得像街市似的,特別是那洋婢,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就別提多高興了,再加上生得金發碧眼的,天使般的面孔,魔鬼般的身材,所以大家都好奇地圍著她問東問西,打聽那遙遠國度的趣事。
“哇,好香,我也吃去!”賈探春聞著撲鼻的烤肉香,第一個放下釣魚竿,跑去吃烤羊串了。
史湘云是今日的東道,站起來招呼道:“大家先吃飽喝足,罷了再作詩。”
于是大家吩咐入席,連上主子丫環們,剛好坐了五桌。林黛玉不太愛吃烤肉,嫌太油膩,只揀桌上的糕點吃了半塊便罷了,賈環見狀便取了一串烤得金黃酥脆的羊腓,先用開水沖洗掉上面的油脂和大量的調味粉,這才遞給林黛玉道:“這羊腓都是瘦的,不肥,林姐姐嘗嘗吧,總不吃肉可不行。”
林黛玉心中一甜,接過吃了半串便說飽了,只看著賈環等人吃,相比之下,史湘云可就豪放多了,香噴噴的擼了十幾串,吃得滿嘴都是油,這還不夠,又打起那兩塊鹿脯的主意來,最終決定整塊烤著吃。
薛寶琴見史湘云熟練地將整塊砧板大的鹿脯用刀縱橫割花,然后涂上調料后放在鐵絲網上烤,不由吐了吐舌道:“這么大的一塊鹿脯,云姐姐你可吃得下?”
史湘云笑道:“傻子,難道你們不吃?”
薛寶琴看著滿是血水的鹿脯,笑道:“怪膻的,我才不吃。”
“那羊肉豈不更膻?不過是用調味料去了腥罷了,我這鹿脯待會烤好了也不腥,呦呦鹿鳴,食野之萍,這可是鹿鳴宴上才有的美食,在座當中,也就是環哥兒有幸參加過鹿鳴宴,嘻嘻,今日能吃到我親手烤的鹿脯,你們也是有口福了。”史湘云得意地道。
眾人都笑了起來,薛寶釵戲道:“待會若是不好吃,你自己個兒把整塊鹿脯吃完。”
“若吃不完,罰她把這幾桌杯盤碟子洗了便是。”林黛玉笑道。
史湘云指了指林黛玉吃剩的的那半串羊肉,笑道:“大家瞧瞧,到底誰沒吃完?要罰也是先罰你。”
林黛玉賭氣把剩下的半串羊腓也吃了,然后道:“如今可罰不著我了。”
賈環低笑道:“想讓你多吃點肉,還得靠云姐姐。”
林黛玉俏臉微熱,只轉過頭去不理賈環。
鹿脯終于烤熟了,史湘云將其切成一小塊讓大家品嘗,結果吃了都搶著吃,就連之前說不吃的薛寶琴也吃了兩塊。
林黛玉笑道:“哪來一群化子,都是云兒你帶累的,罷了,今日蘆雪廣遭劫,我為蘆雪廣一大哭。”
史湘云得意地道:“我這叫真名士自風流,如今割腥啖膻,回頭作起詩來必錦心繡口,林姐姐你斷然比不得。”
薛寶釵打趣道:“你且盡管夸海口,到時若作不出好詩來,便把你吃下去的鹿肉掏出來,埋進這蘆葦雪堆里祭拜,以此來完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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