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搖頭道:“府里的是府里的,我用來宴客又是另一回事,而且那五兩銀子我也不是給你的,自然歸入到公賬里,另外再賞你們五百錢買酒喝吧,不讓你們白忙便是了。”
柳家的聞笑道:“果然環三爺公事公辦,那回頭奴婢便將鹿脯和料理好的羊肉串一并送去。”
“有勞了!”賈環點了點頭便徑直行了開去。
且說賈環又逛了一圈,終于回到了蘆雪廣,此時那些丫環婆子已經清理掉庭院中的積雪了,寶釵和寶琴二女正站在那看兩名婆子搭燒烤架。
“寶姐姐、琴妹妹,你們可真早呀!”賈環迎上前道。
薛寶琴今日披著老太太送她的鳧靨裘,金翠輝煌,更顯得如粉雕玉砌一般貴氣,只見她笑靨如花地道:“我們可沒環哥哥你早,他們說你一早就來了,眼見大家沒來又走了。”
薛寶釵的穿著倒是跟平常一樣素雅端莊,只是多罩了一件大紅猩猩毯斗篷,對著賈環溫婉一笑道:“環兄弟這是打哪兒來?頭上都落了積雪。”
薛寶釵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伸手,替賈環輕輕拂去發冠上的些許雪屑,完了始意識到這舉動似乎過于親密了些,不由頰生微霞。
賈環心神微漾,笑道:“我來早了,剛繞著山坡走了一圈,估計是樹枝上蹭到的積雪。”
薛寶琴指著半山腰上的枕翠庵道:“那里的十數株紅梅像胭脂一樣,乃極為難得的品種,環哥哥既然上了山,為何不求一枝回來供瓶?有了這枝紅梅,咱們這一次的詩社可增色不少。”
薛寶釵搖頭笑道:“環兄弟去未必能求到,換寶兄弟也許能求到。”
薛寶琴眼珠一轉,不服氣般道:“那妙玉即便眼高于頂,也不至于連環哥哥也不入法眼吧?那只能說她眼瞎了。”
小妮子顯然把賈環當成偶像般的存在了。
賈環暗汗,輕咳一聲道:“琴妹妹太抬舉我了,妙玉居士乃檻外之人,像我這種凡夫俗子,如何入得她法眼。”
薛寶釵輕咦一聲道:“環兄弟如何得知妙玉喜歡自稱檻外人?”
“這個……自然是林姐姐告訴我的。”賈環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薛寶釵恍然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環兄弟剛才遇到妙玉了呢。”
賈環暗道,何止遇到,她還邀我進去庵里飲茶呢,指不定還能喝到她珍藏了幾年的梅花上的雪融水。
話說紅樓原著中有過一段描寫,十分有趣,妙玉請寶釵和黛玉喝茶,黛玉以為泡茶用的水又是去舊年收集的雨水,結果被妙玉嘲笑是個大俗人,連水也嘗不出來,這是她五年前收集梅花上的雪融化得來的水,用花甕密封起來埋在地下,一直舍不得喝。
賈環前世看《紅樓夢》,每回讀到這一段都忍不住吐槽,埋在地下五年的臭水,微生物都不知繁殖了多少千萬代了,這玩意真的還能泡茶喝嗎?
此時賈環不禁想,如果剛才自己真的應邀進枕翠庵喝茶,而妙玉又拿這種珍藏多年的“陳年老水”給自己泡茶,自己到底要不要喝才好。
正當賈環暗自腹誹時,卻見林黛玉和紫鵑主仆二人相扶著從遠處走來,黛玉今日換上了掐金挖云紅香羊皮小靴,外罩一件大紅羽紗面白狐貍的鶴氅,腰束一條青金閃紅雙環四合如意絳,頭上罩著雪帽,俏生生如畫中走出來一般。
“顰兒來了!”薛寶釵率先笑著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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