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忙道:“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二姐姐,咱們一道走吧。”說完便拉著寶琴一起離開了閱微居。
寶釵等人一走,便只剩下黛玉和探春主仆了,屋里頓時空了許多。
賈探春嘆了口氣道:“二姐姐的事環弟應該知道了吧?”
賈環點了點頭,賈探春希冀看著前者,輕道:“環弟足智多謀,可有辦法幫幫二姐姐?”
林黛玉正在好奇地打量那只蜂窩煤爐,聞轉頭瞥了賈環一眼,然后繼續研究那爐子。
賈環皺了皺劍眉道:“二姐姐的婚事定下來了?”
賈探春搖首道:“那倒未曾,不過只要大老爺拿定了主意,那就八九不離十了,本來男子長得美丑與否,只是旁枝末節的事,只要品性好,有志氣、有擔當,倒不失為良婿,只是我倒聽說這個孫紹祖竟十分不堪,不僅……好淫,而且性情暴虐,還曾失手打死過兩房妾室,是以沒有人家愿意下嫁,所以年近三十都未曾娶妻。當然,這些只是傳,未經考究,倒不知真假。”
林黛玉搭話道:“此事恐怕只有老太太能阻止,其他人說都不中用。”
賈環心中暗道,就怕賈母也阻止不了,正如原著中描述的,賈赦根本不聽賈政的勸,至于賈母,自認為勸不動,所以干脆連勸都沒勸,最終導致賈迎春嫁進孫家不到一年就被蹂躪致死了,死后甚至連個公道都沒有討回來,著實令人氣憤。
賈環沉吟了片刻道:“男家現在還沒正式上門說媒,此事還未定論,且看看再說吧,而且三書六聘走下來,沒半年都出不了閣,我再想想辦法。”
賈探春聞心中稍安,環弟總是能人所不能,或許真想到辦法也說不定。
林黛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畫架上的畫像,以她對賈環的了解,環弟是不可能無緣無故突然給二姐姐畫像的,指不定已經有了打算,只是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作主,環弟能有什么辦法阻止這門親事?
…………
第二日是臘月初七,再有一天就是臘八了,接照習慣是要吃臘八粥的,而賈母通常也會搞個年前家族小聚,所以闔府上下都在預備著。
這一日賈璉剛起床穿戴完畢,還沒來得及吃早飯,下人便送來了一張請柬。
賈璉打開一看,笑道:“蓉哥兒如今越發出息了,竟然請我去江海樓吃茶。”
王熙鳳冷笑道:“果然出息了,竟然沒請你喝花酒,只是喝茶?”
“大白天的上哪喝花酒去?”賈璉將請柬遞過來道。
王熙鳳接過一看,她雖然不識字,但是時辰的數字還是會看的,不由奇道:“真請你喝茶啊,太陽打西邊出了?”
賈璉對著送信的那名下人吩咐道:“去告訴蓉哥兒,我今日沒空,他若沒啥要緊事就免了吧,沒必要花那冤枉錢。”
王熙鳳哎喲一聲道:“二爺花媳婦的錢連眼都不眨一下,如今倒為侄兒心疼錢了?什么時候也心疼一下我?”
賈璉皺眉道:“去了懷疑我喝花酒,不去又說替別人心疼錢,罷了,我且喝茶去,省得在家里找不自在。”說完拂袖而去。
王熙鳳氣得說不話來,也有點后悔拿話擠兌丈夫,只是她性子要強,自然不會低聲下氣道歉,自顧換了衣服,一徑往賈母處請安去。
且說賈璉氣咻咻地離了家,吩咐小廝興兒牽了馬,然后便往江海樓而去。
話說江海樓是京中有名的大酒樓之一,最低消費都要十兩銀子,一般人還真的吃不起。賈璉進了江海樓,一名跑堂立即迎上前恭敬地道:“公子可預定了位置?”
賈璉淡道:“寧國府蓉大爺請客。”
跑堂的立即答道:“原來是蓉大爺的客人,二樓天字號房。”
賈璉騰騰騰地上了二樓,找到天字號房間推門而入,一邊笑道:“蓉哥兒,你小子發了財不成?”
然而下一秒,賈璉卻直接僵住了,因為此時在房間內坐的不僅只有賈蓉,還有賈環。
此時賈環站起來拱手微笑道:“璉二哥來了,請坐!”
賈璉驚疑道:“環哥兒?”
賈蓉陪笑著打躬作揖道:“璉二叔莫怪,其實是環三叔請喝茶,但又怕璉二叔不肯賞臉,所以便借用了侄兒作幌子。”
“好小子,倒把我耍得團團轉轉。”賈璉冷哼一聲道。
賈環歉然道:“璉二哥勿怪,你也知道因為以前的事,我跟二嫂子有過矛盾,為免她多心,只好出此下策。”
賈璉心中驚疑不定,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環老三竟然請自己吃茶,還如此好辭色,淡道:“環哥兒多慮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又何必再提起!”
賈環微笑道:“多謝璉二哥大度不計較,請坐,蓉哥兒,給璉二哥倒茶。”
賈璉聞更加不解了,賈環如今勢頭正勁,得老太太和老爺重視,怎么反過來巴結自己,真是奇哉怪也,不行,我得小心點兒,這小子滿肚子詭計,可別上了他的套才好。
念及此,賈璉并未坐下,擺手道:“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所以茶就免了,環哥兒有話請直說,說完我就走。”
賈環嘆了口氣道:“看來璉二哥還是與我生分了!”
賈璉心中冷笑,我跟你小子好像就沒熟絡過吧,想到本來屬于自己的通房丫環平兒,如今成了賈環的屋里人,璉帥哥就意難平,心頭滴血!
“罷了,我本來想跟璉二哥談一筆互利共贏的大生意的,既然璉二哥對我還抱有成見,不談也罷,倒是連累蓉哥兒白跑一趟。”賈環搖了搖頭道。
賈璉聞驚疑不定,他如今正缺銀子用,一聽“大生意”,心思頓時活泛起來,因為他也知道賈環曾通過賣劇本賺錢,還與七皇子合伙開冰淇淋店,而且賣得挺火的,要不是當初老爺強令賈環退股,只怕已經賺到肥豬頭一般了。
嘿,賈璉只以為賈環已經退股了,殊不知當年賈環退股是假的,實際七皇子每年還給他上千兩銀子的分紅。
“蓉哥兒,替我送璉二哥下樓吧!”賈環故作遺憾地吩咐道。
賈璉臉上微窘,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道:“既然來都來了,環哥兒不妨說來聽聽?其實我對環哥兒并沒成見,以前的事也早就過去了。”
賈蓉笑道:“這就對了,一筆寫不出來兩個賈字,都是一家人,哪來的隔夜仇?常說得好,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大家應該戮力同心,光大咱們賈家的門楣才是,璉二叔快請坐。”
賈蓉一邊說,一邊拉開椅子請賈璉坐下,又給后者倒了杯茶。
賈璉不由暗暗奇怪,賈蓉這小子是什么時候跟環老三勾搭上的,以往兩人似乎并沒有交集,難道是因為上次去通州接環老三?
這時,賈環拉響了繩鈴,很快,一名侍者便走了走來,恭敬地彎腰行禮。
賈環吩咐道:“可以上酒菜了!”一面又對賈璉道:“璉二哥,咱們邊吃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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