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探春喜道:“這可是御制的貢品,十分難得,應該是老太太賞的吧?”
平兒笑道:“都說三姑娘聰明,果然一猜就著,三爺新得了幾盆白海棠,讓我送一盆到老太太屋里,誰知三爺這孝心一動,老太便賞了兩瓶御制清露,婢子也跟著沾了光。”
賈探春聞也替賈環高興,微笑道:“環弟讓人送來那瓶白海棠插花我也收到了,很好看,環弟有心了,這兩瓶御制清露既是老太太賞的,你便留著自己享用吧,以往老太太也給了我一瓶,我倒是嫌太甜了,如今還擱在櫥里沒動呢。”
賈環聞便也不勉強,讓平兒把兩瓶清露收起來。賈探春探首看了看賈環所寫的那幅字,見是一篇八股文,必問道:“環弟昨晚可是宿在疊翠書院?”
賈環點頭道:“如今我已經加入疊翠書院了,準備初九動身搬到書院住,屆時山長會親自授課,直到臘月二十八再回府過年。”
賈探春聞先是有點擔心,不過轉念一想,環弟自己一個人在南邊守制三年都撐過來了,如今又大了幾歲,到書院寄宿自是沒問題,便道:“這樣也好,離著明年春闈大比還有兩個月,越是最后關頭,越不能松懈,環弟能有如此志氣,我反倒更放心了,明年春天,吾弟必能金榜題名。”
平兒聞不由面露喜色,賈環微笑道:“承姐姐吉了。”
賈探春提醒道:“不過如今天氣寒冷,書院又沒人照顧,不比得在自己家里,環弟可要保重好身體,莫要受涼才好,另外,此事環弟可回過老太太和太太了?”
“倒是未曾,遲些我自會跟太太和老太太說。”
賈探春聞放下心來,替賈環整理了一下衣領,有點不舍地道:“環弟才回府不足一月,又要離府了。”
賈環心中微暖,笑道:“今日初二,初九才動身呢,而且二十八又回來了,不過二十天光景。”
賈探春拍掌道:“是了,之前說好了要起詩社,奈何寶姐姐遲遲未到,昨日寶姐姐終于到了,這幾日若是再下雪,咱們便把詩社開起來,不能再拖了。”
“倒也不一定要等下雪的,想開就開,不過如今又缺了云姐姐,那日她回去之前千叮萬囑,說寶姐姐若到來,大家起詩社一定得叫上她。”賈環道。
賈探春笑道:“自然不能少了她,這個也簡單,很快就臘八了,臘月初六便以老太太的名義把她接來過節,料她嬸嬸也不能阻攔。”
賈環笑道:“你們拿主意好了,反正初九之前,環兒都能隨時奉陪。”
賈探春點頭道:“回頭我跟大嫂子商量一下。”
李紈如今也在園子的稻香村里住著,作為眾人的大嫂子,教養一眾小姑子也是她的任務之一,所以結詩社這種集體活動,是要征求她的意見的,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要申請經費。
無論搞什么活動,那都是要經費的,小到兩人約會也得花錢,更何況是這么多人一起結詩社?筆墨紙張,助興的茶水果品,吩咐下人布置場地等,這些統統都要花錢,而三春每個月的月錢才二兩銀子,勉強夠自己花,只怕開一次詩社就精窮了。
所以原著中才有了這一出描寫,李紈帶著一眾姐妹去找王熙鳳,表面是要請她作監社,實則卻是鬧她要經費!
其實如果要起詩社,無論是賈環,還是林黛玉,那點經費他們都出得起,甚至全包也沒問題,但公是公私是私,而且那樣的話,只怕三春也會不自在,如果向公中要不了經費,倒不如大家湊分子錢,如此一來大家都平等,玩起來也心安理得的。
且說姐弟二人正聊著,外面卻有人傳話道:“老爺叫環三爺去一趟。”
賈探春和平兒不由微微一驚,賈環卻淡定地站起來道:“三姐姐稍坐,我去去就回。”說完便出了屋。
賈探春不由啞然失笑道:“以往但凡老爺叫,寶二哥都慌手慌腳的,弄得大家都跟著慌,我一時倒忘了如今老爺叫的是環弟,他是從來不會慌的。”
平兒聞亦笑了,如今三爺已經是舉人,而且近日也沒做什么錯事,想來老爺找他也不是什么壞事。
且說賈環到了大觀園門口,發現竟是李十兒等在那,不由暗皺了皺眉。
“奴才給環三爺請安!”李十兒一見賈環,立即諂笑著上前打了個千。
賈環點了點頭問道:“老爺在何處?”
“在榮禧堂,大老爺、珍大爺也在!”李十兒討好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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