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把賈環送到角門前,后者站定腳步,回身道:“寶姐姐且回去吧,不必再送。”
薛寶釵點了點頭,歉然道:“哥哥剛才的話,環兄弟不必往心里去,哥哥自小便誰都不怕,誰也管束不了他,如今怕你倒是件好事,他這樣子,合著也該狠揍一頓了,唉!”
薛寶釵剛哭過,杏目微微泛紅,睫毛上還有濕跡,看著多了幾分憔悴。
賈環安慰道:“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經此一事,對蟠表兄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回頭找那大夫來給他診治一下,或許……”
薛寶釵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點了點頭,目送著賈環出門離開,這才轉身返回后宅。
此刻的薛蟠正把自己關在房間內,像頭野獸般咆哮,一會罵賈環,一會罵雷正法,一會又那錦衣衛百戶周化,咬牙切齒地發誓要報仇。
薛姨媽在房間外聽著,既心疼又擔憂,讓薛蝌把原先給薛蟠看菊花那名老大夫請來,連哄帶騙,好不容易才說服薛蟠讓大夫診治。
薛蟠這貨雖然渾,也跟所有男子那般愛面子,但事關自己下半身的福祇,還有傳宗接代的艱巨任務,最終還是一五一十地向老大夫描述了自己的癥狀,就連自己在錦衣衛大牢里受辱的經過也吞吞吐吐地說了。
原來在錦衣衛大牢中,雷正法手下的百戶周化為了討好雷正法,不僅找人輪番伺候薛蟠的后面,還灌他服下大量的虎狼之藥,使其長時間處于支棱起來的狀態,估計是對男人那事物造成了物理損傷了。
這下麻煩大了,如果只是心理創傷,也許隨著時間推移會得以慢慢恢復,但是物理損傷嘛,那就難說了,譬如那啥海綿t受損什么的,在古代基本是沒得治的。
所以那位擅長下三路問題的老大夫問診治完后也是直搖頭,最后只是開了幾劑固本培元,益氣固精的的藥物給薛蟠服用,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薛姨媽聽完老大夫的診斷結果后,頓時覺得天都塌下來了,當晚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便再另請大夫給薛蟠診治,顯然并未死心。
只是半個月下來,薛家便請了十個八個名醫,到底治沒治好則未可知,反倒是薛家大爺下面已經不行的消息卻在金陵城中傳開了,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笑料談資。
唯一的好處是,薛蟠這渾貨不敢再上街蹓跶了,終日宅在家里,倒是避免了他惹事生非。
……
展眼便至九月,數日來陰雨連綿不斷,這一天早上,窗外仍舊秋雨瀟瀟,有點冷。林忠和林富兄弟在天色剛蒙蒙亮時就被老子林之孝叫醒了,眼見外面還下著冷雨,不由都暗暗叫苦,但懾于老子的權威,均不敢作聲,默默洗漱后,連早飯都沒吃便披上雨具出了門。
秋雨還在瀟瀟地下著,街上到處濕漉漉的,街道兩邊的檐流嘩嘩地往下淌,連綿成片,仿佛一面珠簾延伸到街道的盡頭。
由于時辰尚早,再加上下著雨,街上行人十分稀少,林之孝一不發,往江南貢院的方向疾行,林忠和林富兄弟緊跟在后。
此時正好經過一處賣早點的店鋪,香味撲鼻,兄弟二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摸著肚皮暗吞口水。林之孝仿佛腦后長了眼睛似的,冷哼的道:“要買趕快。”
兄弟二人大喜,果斷上前買了兩屜熱氣騰騰的包子,然后快步追上去,遞了兩個給老子后便狼吞虎咽起來。
老二林富一邊啃,一邊道:“爹,也沒聽說今天要放榜啊,這鬼天氣,你老人家一大早就往貢院跑,指不定又跟前天一般,白跑一趟!”
林之孝冷笑道:“你懂什么,前天九月初五正是寅日,今日九月初七乃辰日,既然前天不放榜,那就肯定是今日放榜了。”
林忠奇道:“這其中有什么講究?”
林之孝點頭頭:“自是有講究的,雖然朝廷規定鄉試九月十五之前必須放榜,但一般情況下,各地放榜的日子都會選寅日或辰日,以圖吉利,因為寅屬虎,辰屬龍,所以鄉試桂榜又稱為龍虎榜。”
兄弟二人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咱人趕緊去占個好位置待放榜,若環三爺高中,咱們也好第一時間前去報喜,指不定三爺一高興,就答應遷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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