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紅玉武藝高強,幾乎能與悍匪亢大勇比肩,不過此時眼看著鐵塔一般的鐵虎大步走進涼亭來,依舊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不由暗自凜然,心道:“此人確是一員沖鋒陷陣的無敵猛將,難怪能讓群盜聞風喪膽。”
且說賈環神定氣閑地走進了長亭,發現眼前的秦紅玉面色蠟黃的,顯然經過了喬裝,大概率涂了姜汁之類,不過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拱手道:“秦當家別來無恙?”
秦紅玉看著眼前這位氣質出眾的英俊少年,心情頗有點復雜,淡道:“賈秀才,本人做事從來不會拐彎抹角,所以咱們便開門見山吧。”
賈環點頭微笑道:“秦當家請講,在下洗耳恭聽便是。”
秦紅玉便把自己的來意說明,賈環聽完后不由劍眉稍皺,原來獨龍島竟被一伙西洋人趁機占領了?這些家伙的動作可真夠快的。
賈環前世作為一名考古專業的學霸,對華夏歷朝歷代自然相當熟稔,所以清晰記得西洋人侵占中國沿海島嶼是在明朝中后期發生的。
譬如荷蘭人和西班牙人便是在明末時期,趁著遼東滿清崛起,大明內憂外患,無暇他顧之際,一步步占領臺灣島的,后來荷蘭還打敗了西班牙,基本實現了對臺灣的統治,直到幾十年后,鄭成功出兵收復之。
不過呢,這個紅樓世界的歷史在元末時期出了岔子,陳友諒竟擊敗了朱元璋建立陳漢政權,然后大晉又取代了陳漢,所以沒有明朝。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這里雖然沒有明朝,卻有努爾哈赤這一號人物,而且這位清太祖還成功率領建州女真人崛起,建立了滿清的前身——后金,如今更是嚴重威脅大晉的東北。
這一切與明末時期是何等的相似,像孫承宗、盧象升、陳圓圓等明末人物也陸續出現了,而且,若按真實歷史的時間線來算,目前的大晉正好處在明末的崇禎年間,實在太過于巧合了,歷史長河調皮地拐了一個跨度兩百多年的灣,現在仿佛又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上了,委實讓賈環這個穿越者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如今西洋人也聞風蠢蠢欲動,莫非現實世界的歷史,果真又要在這個紅樓世界中重演?大晉將被滿清所取代,荷蘭人也會入主臺灣,在中國沿海作威作福?
賈環心念電轉,沉聲問道:“秦當家可知道,如今占領獨龍島的西洋人是哪一國人?他們的人馬和戰船又有多少?”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作為穿越者的賈環雖然對大晉的歸屬感不算強,但終究是華夏炎王子孫的一員,自然不愿看到這種歷史重演,若在能力范圍之內,自當出手阻止。
秦紅玉見賈環似乎十分重視,不由暗喜,這位雖然是個白身,但對應天巡撫林如海卻有著極大的影響力,所以連忙答道:“到底是哪國人還不清楚,橫豎不過都是白皮膚的西洋人,為首那人叫安德烈,麾下估摸兩百人左右,有戰艦三艏,不過他們的火炮十分厲害,并不容易對付。”
賈環若有所思地看著秦紅玉,問道:“在下冒昧問一句,當初秦當家拒絕與官府合作圍剿獨龍島,如今為何卻主動找到在下?”
秦紅玉坦然道:“亢大勇這畜牲雖然忘恩負義,殺死我義父一家篡權奪位,但獨龍島終究是我義父留下的家業,島上大部份弟兄還是向著他的,只不過懾于亢大勇的淫威才聽命于他,我又豈能投靠官府,屠殺自家弟兄呢?更何況,我秦玉紅是極厭惡官府的,絕不愿做朝廷的鷹犬。”
賈環奇道:“那現在怎么說?”
秦紅玉道:“現在亢大勇已死,獨龍島也被西洋人占領了,既然是打西洋人,本姑奶奶自然再無顧慮,不過要聲明一點,我秦紅玉這次只是與官府合作,并非投誠,等拿下了獨龍島,島上一切全歸官府,我只帶走義父一家的尸首入土為安即可。”
鐵虎聞不由暗暗點頭,心想:“此女雖然為盜,但卻有情有義,恩怨分明,倒不失為女中豪杰,難怪當初挾持了三爺,后來卻又把三爺和小圓圓給一起放了。”
賈環微笑道:“秦當家高義,令人欽佩,不過這想法未免過于幼稚,甚至說是異想天開。”
秦紅玉愕了一下,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說自己幼稚,頓時柳眉一揚,不悅道:“賈環,我秦紅玉并非求你,能合作就合作,不合作拉倒,且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姑奶奶在海上打家劫舍的時候,你小子還穿著開襠褲呢,到底誰幼稚!”
鐵虎不禁咧了咧嘴,好一個潑辣的女土匪,看來三爺這次踢到板子了。
然而賈環并未生氣,只淡然笑道:“秦當家稍安勿躁,自古官匪不兩立,秦當家既不愿投誠,試問哪個當官的敢與你合作?就不怕被參一個交結匪類之罪?
如果真有那個當官的答應與你合作,多半也是虛以委蛇,存了那過河拆橋之心,等著事成之后拿上你的項上人頭,一道向朝廷請功呢。”
秦紅玉聞心頭大凜,警惕地看著賈環,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確實有點幼稚了。
賈環見秦紅玉盯著自己,像在提防一條陰險的毒蛇,不由暗汗,兩手一攤道:“在下并非這種人,況且,我若存了這種心思,又何必提醒秦當家呢?”
“你小子出了名的狡猾難纏,要不然亢大勇和李基等人如何能栽在你手里?”秦紅玉暗暗腹誹,不過她前不久已嘗試過西洋人堅船利炮的厲害,所以深知僅憑自己的力量是很難擊敗那伙西洋人的,因此沉吟了片刻還是不死心問道:“賈秀才,你的是意思沒法合作了?”
賈環鄭重地道:“沒錯,除非秦當家投誠,接受朝廷的管轄和約束,否則沒得談。”
秦紅玉冷道:“既然如此,告辭!”說完轉身便欲走出涼亭。
鐵虎手中鑌鐵棍一伸,攔住了去路,秦紅玉立即手按刀柄,怒喝道:“讓開!”
鐵虎傲然道:“三爺沒讓你走,你能走得了?”
賈環打了個手勢,讓鐵虎把鑌鐵棍收起來,微笑道:“秦當家,不如咱們再聊聊?”
秦紅玉冷哼道:“既然合作不成,還有什么可聊的,何必再浪費唇舌。”
秦紅玉雖然嘴上如是說,但腳步卻沒有移動,賈環見狀又多了兩分把握。這位既然冒著被擒的風險跑來揚州地界,說明其合作的意愿是十分強烈的,換而之,此女的確非常重情義,一切只為了幫義父一家收尸安葬。
“秦當家既然不愿意為官府效力,那咱們可以換個折衷的方式合作。”賈環微笑道。
秦紅玉心中一動,忙問:“如何折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