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全場死寂。
熊泰呆立當場,右手空懸,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那賴以成名的神力,在越云快、準、狠的槍法面前,竟顯得如此笨拙。
越云一招得手,立刻收槍后退,持槍肅立。
氣息平穩過后,再次向熊泰抱拳:“承讓。”
帳中落針可聞。
蜀將們臉上皆是茫然,他們中最勇悍的熊泰竟然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干凈利落。
那越云的槍快得離譜,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圍。
這就是頂尖武將的實力嗎?
羅月娘也松開了緊握的拳,心中五味雜陳。
舊部受挫,她心中自然復雜,但總比贏了越云,讓皇帝下不來臺要好。
俞大亮臉色漲紅,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李徹將一切盡收眼底,這才緩緩開口:“熊都尉神力驚人,戟法剛猛,確是一員難得的猛將。”
“然而,沙場搏殺絕非僅憑氣力,越云這一手槍法,乃于百萬軍中錘煉所得,是真正的殺人槍。”
目光掃過猶自震驚的蜀將們,李徹淡淡道:“個人勇武,慶軍不乏其人,但慶軍之強,更在于萬千如越云這般將士所凝聚的體系。”
“我慶軍將士,每一個練的都是殺人槍,不講一板一眼的招式,只看誰能最快速度取敵姓名。”
見眾蜀將若有所思,李徹開口道:“勇武比完了,該比一比射術了,爾等派誰來?”
卻見俞大亮深吸一口氣,果斷向前一步。
“好!”李徹頷首道,“俞將軍,你既已站出,想必精于此道?”
俞大亮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末將不敢稱最,唯自幼習弓,略通騎射,請陛下遣人賜教。”
李徹見他臂長肩寬,手掌骨節粗大,虎口與指腹覆著厚繭,確是一副多年操弓的模樣。
李徹笑了笑,忽然起身,將身上那件玄色披風解下,隨手拋給身后的越云。
隨后,竟是親自步下主位,走到了俞大亮面前。
“陛下?”俞大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李徹看著他,語氣平淡:“這一場,朕來與你比。”
帳內霎時一靜,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俞大亮更是愕然抬頭,下意識道:“陛下您......”
“怎么?”李徹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俞將軍覺得朕久居深宮,已拉不開弓,騎不得馬了?”
“末將不敢!”俞大亮連忙躬身。
他雖在蜀地,又豈會沒聽過這位年輕天子在關外打出來的赫赫戰功?
馬上皇帝之名早已傳遍軍中,滅國之功對李徹而也不稀奇。
俞大亮只是難以相信,一位已御極天下的皇帝,還能保有幾分騎射功夫。
畢竟,御前演武的花架子,與沙場搏命練就的騎射之技,乃是云泥之別。
他猶豫一瞬,還是硬著頭皮道:“陛下,蜀軍中比騎射,非是靜立射靶,乃是兩將各乘戰馬,于校場之上持弓對射。”
“雖然用的是去了鏃尖、裹了厚布的練習箭,但馬速飛快,箭矢無眼,難免磕碰損傷。”
“陛下萬金之軀,關乎社稷,豈可輕涉險地?不若另遣一位將軍......”
“不必。”李徹打斷他,已徑直走向帳側擺放的兵器架,目光掃過上面幾張弓。
“就按你們說的規矩比,既是軍中比試,自然要按軍中的法子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