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梅見她說話間神情委頓,全無方才的笑容,一想到才這般大的小孩心里卻已是有個如此的陰影,心中一下起了憐意,暗罵封建迷信害死人,嘆了口氣,蹲到了她面前柔聲道:“我猜你娘親不過是覺著太累了才去了的,哪里會是你克死的?你是她拼了命生出來的骨血,在她眼里便是寶貝一般。她若曉得你這般想,不知道有多傷心難過呢。”
慧姐大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的話,怔怔了半晌。淡梅想了下,又低聲道:“我偷偷告訴你,我從前也是被人說克死了好幾個男人的,這才被我娘硬趕著嫁給了你爹到了你家的。你瞧你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連塊皮肉都沒少。可見那些克人之說都是愚婦蠢漢吃飽了撐著沒事做,這才胡說八道的。慧姐最是個好孩子,我到了你家,恁多的人,唯一覺著可心的便是你了……”
慧姐得她這般安慰,臉上慢慢綻出了笑容。淡梅見了松口氣,站了起來摸了下她頭發,正要叫上榻去歇了,突見慧姐神色一變,似是見了鬼般,嚇了一跳,急忙回頭,這才見是那徐進嶸正掀了門簾站在屋子門口,燭火照不到那里,本就有些暗,驟然瞥見多出的這么一個身影,可不是要嚇到了。
方才丫頭婆子們都被打發了去沒守在門口,也不知道他幾時過來的,剛才自己與慧姐的話更不曉得被聽去了多少,淡梅覺著仿佛似是被偷窺了般的,心中略微有些不快,只很快便壓了下去,轉向了徐進嶸道:“三爺幾時回來的?過來也不出聲,倒是嚇了人一跳。”
徐進嶸看她一眼,唔了一聲轉身便出去了。淡梅見他來得突然,走得也似陣風,便給慧姐脫了鞋讓上去床榻了,攏好了被頭,這才跟了出來,迎面便見剛回來的奶娘在趕著給他行禮問好,他卻是連腳步都沒停便自顧過去了,惹得奶娘站著呆了片刻,惴惴尋思著是不是自己哪里沒伺候好慧姐惹到了自家這位大人。
淡梅回了屋子,并不見他人影,也不曉得哪里去了,等了片刻覺著不耐,手腳又冰涼了,便拆去了發髻,脫了外衣和鞋先上榻了,尋思著過兩日是不是要叫屋子里燃炭火取暖了。哪知那被窩剛有絲暖氣捂出來,便見妙夏進來,說方才一個婆子傳了話,大人正在書房,請夫人過去有事商議。
淡梅暗嘆了口氣,不曉得叫自己過去做什么,只得重新穿了衣服鞋襪,對著鏡子隨意綰了下發便過去了。
這園子地方雖不大,從前徐進嶸也不大在此過夜,只書房還是有的,就在園子東北角最后一排獨立屋子那里,挑了間朝南通透的,平日頗為靜僻。前半年徐進嶸不在時,淡梅也只偶爾會去那里尋幾本雜書來看,專門有個婆子看掃那里,晚上便漆黑一片了。只這回淡梅過去時,卻見沿路廊上隔段路邊掛了氣死風燈,連燈籠都不用打了。
淡梅到了書房前,見門窗里透出了燈光,便推開虛掩的門進去了,一眼便見他正坐在那張雞翅木架案大書桌后,瞧著在寫什么東西。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也不過是略微抬眼看了下,手上并沒停下。
淡梅關了門,走到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略微看了下,見他仿佛是在寫書信,不欲多看,便自己踱到了南墻邊的多寶格前,打量起上面擺著的一樣樣物件。瞧見都是些玉器瓶子什么的,略看了下便沒興趣。倒是盯著下面長豎格里放的一株盆景研究了下,瞧著仿佛是龜甲冬青,老干灰褐起鱗,枝條蒼勁古樸,瞧著還有幾分造型,只是下面枝葉有些枯黃,想是護理不當所致。
“過來。”
淡梅還在看,聽身后響起了個聲音,轉頭望去,見他還低頭在寫信,略微猶豫了下,便走了過去,站在了離他身后幾步遠的地方盯著他后背。片刻后見他提筆擱在了筆架上,將寫好的幾張紙攤開了待干,這才轉過了頭看著她道:“叫你過來,還站那里作甚?”
淡梅只得慢慢朝他過去,待到了一臂距離時,卻見他突地伸出了手,一下將自己扯了過去側坐到了他腿上,剛穩住,腰身已是被他一只手給圍住了。
淡梅只得小心坐著不亂動,稍微抬頭看著他問道:“叫我來做什么?”
“無事便不能叫你來?”徐進嶸眉頭一挑,略微低頭。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下巴已是輕輕擱在她方才松松綰起的發髻上磨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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