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安打了個電話,沒幾分鐘院子里進來一個年輕姑娘和中年婦女,年輕姑娘叫阿綺,中年婦女叫桂姨,兩人很快去給秦棠收拾屋子。
秦棠看呂安還站著,就說:“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招呼我。”
呂安笑了下,招呼小誠拉水管拿水桶抹布洗車,秦棠轉了一圈,站在邊上看他們洗車,問了句:“這車跑什么地方?”
呂安忙里偷閑回了下頭,笑道:“蔣哥去了趟漢中鎮巴縣,那山路坎坷、崎嶇、太難走了,邊上還是懸崖……”
鎮巴縣。
秦棠眼睫一顫,小城憨笑:“也就蔣哥開車技術好,要我開我都不敢。”
呂安笑:“慫。”
……
阿綺和桂姨把房手腳快,很快把房間收拾妥當,阿綺是個挺靦腆的小姑娘,長得挺可愛,就是皮膚有點黑,她笑瞇瞇地幫秦棠拿行李箱。
秦棠把包挎肩上,跟在她后面,走到二樓東面倒數第二間房。
阿綺打開門,笑著說:“被套都是干凈的,你可以放心住。”
秦棠掃了一眼,房間不大,很簡潔,有個小桌子和帆布衣柜,床是1.5的。
“嗯,挺好的。”
她長得美,阿綺總忍不住看她。
秦棠發現了,轉頭看她,阿綺眨了下眼,友好地說:“那你休息一會兒,有什么需要就跟我們說。”
秦棠點頭,“好。”
阿綺關門出去了。
秦棠收拾了下行李,外面有公共水龍頭,她拿臉盆毛巾去洗了把臉,就靠在走廊上站著。
鎮巴縣松何公路碑丫豁路段,一面是山,一面是絕壁懸崖。
那里除了垮塌的路基,就是坎坷、崎嶇、顛簸的土路。
不知站了多久,秦棠咬了下唇,轉身回房,從包里摸出包煙,點燃,狠狠抽了一口。
目光透過煙霧,有絲迷茫。
覺得屋里有些悶,她又回到走廊上,纖細白皙的手指夾著煙,垂在護欄上,看樓下幾個人拆包裹,書本,衣物,小玩具等擺了一地。
咔——
一聲。
秦棠下意識轉頭看去,一個只穿著黑色四角褲的男人站在門口,兩人四目相對。
她沒避諱,甚至上下掃了一眼。
男人身材比他拍過的任何男模都好,寬肩窄腰,肌肉緊繃,雙腿有力,黑色內褲中間兜著碩大一坨。
東面倒數第一間房的房門正對著走廊,蔣川一拉開門就看見那女人靠在走廊上,紋著桑花的手夾著根細細的煙,手指纖細,白皙通透。
他盯著她看了一陣,眼睛很黑。
在這樣的目光下,秦棠堅持不了幾秒,低頭掐滅煙,視線又看向樓下,耳根有些發熱。
“咔”一聲,那屋門關上了。
秦棠收起手機,瞇了下眼,像只小貓似的慵懶出聲:“怎么了?”
蔣川說:“我記得我說過這件事不用你管。”
秦棠笑笑:“那不然呢?讓我看著他們被打被欺負?”
蔣川沉默兩秒,秦棠又說:“還有一晚上,你要是能解決,我明天就不給他們匯過去。”
這女人……
蔣川真想把她捉過來教訓一頓,卻什么話都沒說,轉身走了。
呂安對她笑笑,“秦棠,謝謝啊。”
秦棠說:“沒事,你們找到解決辦法了?”
呂安嘆息一聲,搖頭道:“沒有,我們現在確實拿不出那么多錢,不過辦法不是沒有,只是沒想到對方逼得那么緊,你話已經說出口了,要是明天錢不到賬,你會有麻煩。”
秦棠抿著唇,怪不得蔣川才會用那種眼神看她,是覺得她多管閑事,還是覺得她蠢?
大概兩者都有。
秦棠看著不遠處,蔣川正蹲在地上修桌腳,她問呂安:“會有什么麻煩?”
呂安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說,只好說:“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有麻煩的,如果對方還來找麻煩,蔣哥會有辦法,這兩天你就好好呆著,別亂跑了。”
秦棠想了想,說:“是不是趙乾和?”
呂安楞了下,問:“你知道趙乾和啊?”
秦棠:“知道。”
呂安正要說話,蔣川瞇著眼看過來:“閑著沒事過來干活!”
呂安笑了聲,擺擺手,過去干活了。
秦棠在那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相機里的照片,過了一會兒,小城說:“哥,這椅子都散成這樣了,修不來了吧?還有這桌子,怎么修啊?”
蔣川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阿綺,明天你跟桂嫂去趟市區,缺什么就買什么,讓小城開車陪你們去。”
阿綺點頭:“好,知道了。”
秦棠收起相機,朝樓梯口走。
她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蔣川站在她房門前,手里捏著未點的煙,薄唇緊閉,朝她看過來。
秦棠走過去:“有事?”
蔣川站直身體,高她許多,低頭俯視她:“你明天就回去。”
秦棠皺眉:“為什么?”
蔣川點燃煙,面無表情地吸了幾口,看著她說:“你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月月我過幾天會送回去,你不用留在這里。”
“我留在這里礙著你了?”
“沒有。”
“我吃得太多你供不起?”
“……不是。”
“你覺得我還那筆錢,你沒面子?”
“……”
蔣川有些無奈地看她,說:“這么大一筆錢你要幫忙還上,他們會以為你……是我的人。”
秦棠:“……”
蔣川淡淡地笑,眼睛很黑,目光很沉:“我的女人,這意味著什么,懂嗎?”
她懂。
秦棠的臉有些熱,幸好夜色夠濃,走廊燈光很暗,他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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