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川翹著二郎腿坐在會客廳里,透過玻璃窗,看向有條不紊忙碌著的秦棠,她今天穿了條大紅色無袖長裙,大u領口,鎖骨白皙精致,脖子細而優美,身形窈窕,每走一步都跟跳舞似的好看。
周童送了杯咖啡進來,并詢問蔣川還需要什么?
蔣川:“不用了,幫我把秦棠叫過來。”
“哦……好的。”
周童溜出去,湊到秦棠耳邊:“秦棠姐,那位先生叫你過去。”
秦棠眼睫一動,說:“不用理他,你先去忙。”
周童眨了眨眼睛,覺得有點不對勁兒,秦棠姐什么時候對人這么不客氣了?平常表面冷淡,其實骨子里對人很溫柔,外冷內火說的就是她。
幾位老員工不斷來詢問秦棠的意見——
“棠棠,你的致辭稿需要寫嗎?”
“不必,我有準備。”
“棠棠,還有很多報名商,電話都快打爆了,問能不能增加名額?這是我整理出來的幾家誠意不錯的,你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給個回復。”
“好。”
老袁走過來,遞給她一份文件:“棠棠,主持人備選名單,你看看。”
秦棠接過,掃了一眼,說:“怎么都是名主持?直接聘請拍賣師。”
“可是,以前的拍賣會都是請這些主持人的。”
秦棠說:“那是以前,這次活動辦得很大,到場名人多,媒體記者也到位了,沒必要再請這些主持人,他們出場費很貴,花這個錢還不如找個專業的拍賣師,能活動現場就行,省下這筆錢可以做很多事。”
“嗯,你說的也是,是我考慮不周。”
秦棠看了眼最新在標數據,數量多、標額大。
托著下巴想了想,叫住老袁:“不行,人手不夠,找拍賣公司吧。”
老袁看了眼,也想了一會兒,說:“好,聽你的,我這就去聯系。”
秦棠點頭,嗯了聲,繼續低頭忙碌。
期間不斷有人叫她。
“棠棠……”
“秦棠姐……”
“棠棠……”
秦棠頭也沒抬,對比幾家拍賣公司的服務。
“棠棠。”
一道慵懶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什么事……”秦棠下意識回答,男人修長寬大的手掌撐在她右側桌面上,男性氣息靠近,她立刻抬頭,腦袋磕到他硬實的胸膛上,輕輕嘁了聲,縮住脖子往前靠了半分,才轉身抬頭。
蔣川下巴指指她桌面的鐘,提醒她:“已經七點四十了,你涼了我三個半小時。”
秦棠看過去,這才發覺已經過了這么長時間了。
忽然想起剛才他那句“棠棠”,她有些澀然,“我沒注意時間。”
蔣川低頭看她,說:“先去吃飯。”
周童在旁邊,弱弱地插話:“那個……外賣已經送來了。”
秦棠抿了下唇,正在想蔣川怎么辦?周童又補充了句:“這位先生的外賣我也訂了。”
蔣川笑了下,“謝了。”
秦棠看她一眼,周童眨了眨眼睛,跑去拿外賣,“我給你們放會客廳。”
……
外賣是簡單的兩葷一素加個煎蛋,配一份海帶排骨湯。
秦棠跟蔣川面對面吃飯,她問:“你找我有什么事?”
蔣川抬眸看她:“沒事就不可以找你?”
“……也不是。”她咬著一根海帶,話說得含糊。
在義站時蔣川就發現了,秦棠喜歡吃素,肉吃得不多,每天還要吃水果,義站里每天花銷有限額,她在那邊時他已經放寬了開支,不過他們節儉慣了,平時很少買水果。
秦棠去了之后,義站里經常備有水果,起初他沒注意,后來才發現有些水果是她買的,桂嫂就算買水果,也不會買十幾塊錢一斤的蘋果。
蔣川把海帶挑出來給她。
秦棠頓了下,抬頭看他:“你干嘛?我夠吃了。”
“多吃點兒。”他個子高,即使坐著也高她一截,她領口不算低,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精致的鎖骨下,泄露而出的淺淺溝壑,蔣川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瘦不拉幾的。”
“……”秦棠低頭看自己,她一向對自己身材很滿意,哪里瘦了!
禮尚往來,她把排骨挑給他。
一份排骨湯總共也沒幾塊肉,她只留了一塊。
蔣川盯著她看了一陣,忽然笑出了聲。
秦棠臉頰有些發熱,低頭吃飯,一邊回復>
吃飯完,蔣川開始說正事:“拍賣會的邀請函給我幾張。”
秦棠問:“要多少張?”
蔣川:“六張。”
“嗯。”她點頭,“不過邀請函要過幾天才做好,到時候給你。”
蔣川手上捏著根煙,手機響了一下,他低頭查看,半響,抬頭看秦棠,說:“會展中心展覽的時候,我跟你過去一趟。”
秦棠有些奇怪地看他,慈善拍賣邀請的大多非富即貴,個人或企業,蔣川是義工組織負責人,他想看看拍賣會現場這很正常,他看拍品做什么?他又不是買家。
“沒錢不能看?”蔣川把煙咬嘴里,看著她,拿打火機點燃。
秦棠:“……”
她深吸了口氣:“我沒這么說,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來北京是做什么的,別說你無聊跑來這邊玩玩。”
周童在門外敲門。
秦棠回頭,對她招手。
周童把切好的西瓜和蘋果放桌上,又出去了。
“是有點事。”蔣川伸手在空飯盒里彈了彈煙灰,身體往后靠,閑散地看她,“義工組織這些年收到的善款也不少,不過相比拍賣會上的其他買家,錢不多,剛才有人聯系我,說愿意出錢,我參加競拍。”
秦棠看著他,實話實說:“最低競拍物品五十萬。”
蔣川:“……”
他一噎,她公事公辦的態度,是覺得他最低競拍都拿不到?
秦棠認認真真看他,一雙眼睛清澈明亮,沒有輕視、嘲笑、低看,她是很認真地告訴他,蔣川看了她一陣,低笑了聲,“放心吧,這個數拿得出來。”
秦棠也看他:“這個我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畢竟名額有限,之前已經加了兩個名額。”
蔣川抿緊唇,皺眉狠狠吸了口煙。
她淡淡地看他。
蔣川舔了下嘴唇,猛地想起什么。
嘖,這女人是真記仇。
……
晚上回到旅館,曹晟電話打過來:“怎么樣?”
旅館魚龍混雜,小時房更便宜,招.妓的男人多往這里住,辦完事就走。
隔壁交.歡聲不斷。
蔣川臉色不好,抬腳猛地踹在墻板上,那邊聲音停了,接著,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操!他媽的找死啊!”
蔣川冷笑了聲。
曹晟在那邊問:“怎么了?你那邊有情況?”
“沒有。”蔣川沒什么表情,“名額還沒拿到,再給我幾天時間。”
曹晟有些驚訝,“是嗎?我還以為這事十拿九穩,畢竟秦棠很好說話,之前又在義站呆了那么長時間。”
劣質的木門砰砰砰響,蔣川皺眉,“先這樣。”
他走過去開門。
一個光著膀子,褲子卡在腰上的胖男人站在門外,表情兇煞。
蔣川低頭看他,神色冷漠。
胖男人一看他高大健碩的身形,頓時痿了,屁話都不敢放,嘿嘿笑了聲:“沒事沒事。”
話說完轉身回隔壁。
“怎么這么快回來?”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算了,別管那莽夫,我們繼續。”胖男人說。
蔣川靠在床上,隔壁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
他起身去洗了個澡,一身清爽地躺回床上。
隔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秦棠精致白皙的鎖骨,以及下方被紅裙包裹著的圓潤弧度,柔軟,飽滿……
只那么一想,便渾身燥熱。
黑暗中,他咬咬牙,那不給面子的女人,早晚要給他收拾個夠本兒!
……
蔣川跟曹晟分兩頭,曹晟跟姜坤,他跟趙峰。
趙峰似乎已經察覺到他,不過并沒有任何行動。
跟著趙峰來到安壹基金,蔣川坐在車里,朝里面瞥了眼,看見秦棠站在賀從安面前,兩人湊得近,一起看著手上的文件夾,賀從安手從她身后繞過,指指文件上的某處。
蔣川目光不冷不熱地看著。
趙峰還在車上,人并沒有下車,倒是有個衣著得體的男人下了車,徑直走進安壹基金。
有人跑過去跟秦棠說了聲,秦棠對賀從安說了句什么,兩人才拉開距離。
也是,秦棠見過趙峰,他現在不方便在她面前露面。
秦棠跟男人交談了一會兒,微微笑了一下,把人送到門口。
男人手上拿著邀請函回到車上。
蔣川朝秦棠看了看,他坐在車上,她并沒有發現他,很快便轉了回去,裙擺在陽光下旋轉半圈,光彩奪目。
趙峰的車開走了。
蔣川抿緊唇,跟了上去。
看著趙峰的車開進酒店停車場,蔣川把車靠在路邊,瞇了下眼,看見曹晟蹲在馬路邊的報亭下抽煙。
他走過去。
曹晟見他,笑了笑,給了他一根煙。
蔣川接過,把煙夾在耳后,在報亭買了瓶礦泉水,仰頭喝盡,扔掉空瓶:“真他媽熱。”
話說完把煙拿下來塞嘴里。
曹晟站起來,下巴指指對面:“那邊說話。”
兩人繞到花圃后面,曹晟說:“曹巖說趙乾和去了云南邊境,不過他很謹慎,每天就是吃喝玩樂,夜晚泡吧,不過……那邊抓毒的隊友說,看見他跟他們長期盯梢的一個毒販擦身而過,應該不是巧合。”
蔣川沉默地沒說話。
這些事,本來已經跟他不相關了。
要不是姜坤惦記上山區公益的那些錢,找上安壹基金和秦棠,曹晟他們出什么任務,他都管不著。
他抵著門牙,笑了下,有些自嘲。
安壹基金成立多年,在公益基金里名聲大好,從來沒有被查過。
姜坤想得挺美,想利用安壹基金和秦棠,把到手的黑錢往里面倒,反正也查不到安壹基金頭上。
他小時候受過安壹基金的幫助,再者,安壹基金是以秦棠的名義成立的,蔣川想起那雙清澈黑亮的眼睛,心頭微軟。
“我有個朋友,在地下賭場見過趙乾和。”蔣川說,“就在榆林。”
曹晟追問:“在哪兒?”
坤侖集團是房地產開發,在開發區地下動點手腳并不難,或許不止榆林,其他地方也可能存在這種地下賭場交易。
事情越來越不好辦了。
蔣川沒看曹晟臉色,他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好。
秦棠和安壹基金,歸他守。
曹晟知道他已經很盡心了,但現在畢竟身份不一樣,他這個隊長也命令不了他。
蔣川也不是個服訓的人,多說無益。
蔣川站起來,“既然你在這里,附近弟兄肯定也在,我先走了。”
……
他回到車上。
這部車是曹晟給他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