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來,落在足不沾地地飄向他的戲服精身上。
“主人!你知道我是誰嗎?”戲服精在距離沈鳳升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了,帶著哭腔問。
沈鳳升負手而立,他的五官緩緩舒展開,眼角泛起笑紋,遙遙的,林飛然只模糊地聽見他說了一句:“知道。”
后院靜寂了一瞬,沈鳳升帶著淡然的篤定與欣喜道:“你回來了。”
語畢,他對她張開了雙臂。
戲服精哽咽著,朝沈鳳升撲了過去。
然而,她并不是以一個女人的形態接近沈鳳升的。
隨著戲服精和沈鳳升的距離拉進,她那露在戲服外的頭頸、手足,都在飛快地變淡消失,她身上穿著的那件戲服,也迅速地癟了下去——那件戲服中的身體消失了,戲服精變成了一件真正的戲服。
戲服朝沈鳳升飄過去,那空蕩蕩的水袖與裙擺無風自動,最終輕盈地落在沈鳳升身上。
就像一個遲來了幾十年的擁抱。
而就在戲服落在沈鳳升身上的一剎那,沈鳳升雙目緊閉,整個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后仰過去,林飛然瞪大了眼睛,幾乎要以為沈鳳升的身體馬上就要一折兩半,然而林飛然的擔心很快就被驚訝取代了。
——沈鳳升的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了起來,滿頭銀發頃刻間化為青絲,面容上的皺紋不復存在,那件戲服不知何時已經穿在了他的身上,而此時的他看起來居然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
少年的沈鳳升重新站直了身體,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流轉,顧盼神飛。
他開口,靈秀悠婉的一聲唱調響起。
他的眼睛沒有看向林飛然和顧凱風,他似乎根本就沒有留意到周圍還有這兩個人的存在,他只是縱情地唱著,自顧自地唱著,也許是唱給自己,也許是唱給他身上的戲服。那圓潤綿長的聲音如同精細的銀線,徐徐纏繞在鳳凰木的枝頭,又飄飄悠地墜下……天地間仿佛只余下這一件事,只余下這一個人與這一件戲服。
再也沒有其他了。
沈鳳升不知唱了多久,他似乎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畢竟鬼魂是不會累的。林飛然和顧凱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聽了好一會兒,直站得腿都酸了,林飛然動了動腿,踉蹌了一下,被顧凱風順勢勾著腰攬進懷里。
“太美了。”顧凱風感慨道,“這趟真是值了。”
林飛然眼睛亮亮的:“我都舍不得走了,我們在這聽到關門吧。”
顧凱風笑了:“好啊。”說著,牽著林飛然走到沈鳳升正對面的一株鳳凰木下,用衣袖為林飛然拂去灰塵與落花,道,“然然坐著聽。”
作者有話要說:沈鳳升對戲精并不是愛情~
戀物癖什么的,不存在的23333
戲精對他的確是有些崇拜混合傾慕的感情23333~
雖然她得不到同等的回應,但沈鳳升會永遠穿著他心愛的小戲服,而且他是個戲癡,并不會愛別人,對于戲精來說,這樣也許就足夠了吧……_(3∠)_166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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