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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四章 玫瑰花餅(三十一)

    裝傻充愣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本事早已駕輕就熟了。

    管事當然不會懷疑自家大人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被人看出端倪,只是想起整整一歲的‘夜半為師’,在驪山那位天子身上花費了那么多功夫,若是龍椅上坐著的換了個人,那去歲一整年的精力豈不都白費了?

    “驪山那里我留了一隊人馬給陛下,陛下又自帶了一隊人馬過去,眼下,他手頭有兩隊人馬。”紅袍大員說道,“便是那些走小道之人想要解決他,憑他們手里那些真正肯聽命他們之人也沒那么容易。更何況……”紅袍大員說到這里,頓了頓,輕笑了一聲,“未必打的起來。”

    那些人確實在這長安城各路兵馬中安插了不少將領,可不是每一個將領都能調的動底下之人的。若是無關緊要的瑣碎之事,譬如節日時幫著巡邏這等小事自是一聲令下立刻去辦的;可涉及真假天子的大事……多數兵將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自己站錯了隊的。

    “謀反哪里是那般容易的事?鮮少有將領一聲令下,底下的兵將連質疑都不質疑,拋家舍業的跟他干的!那群人若有這樣的本事哪里還需要做這等小動作?便是因為族中子弟不成氣候,控不住底下的兵才需要玩弄這些招數!”紅袍大員說著,看了眼管事,“所有人都在旁觀之時,便成了兩個天子自證身份之時。”

    管事聽到這里,說道:“陛下帶著皇后呢!有皇后在身邊難道還不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皇后的話之所以有用,是因為她是皇后,是陛下的發妻,是先有陛下再有的皇后,”紅袍大員提醒管事,“這等事情平日里不會有人在意的,可這些并不為人在意的細節我等心里要明白。”

    “再者,驪山的陛下身邊有皇后;宮里這個身邊有后宮群妃,一旦證明宮里這個是假的,那群后妃等同盡數廢了。”紅袍大員食指敲了敲食案,說道,“陛下當初起了享受之心,擴充后宮,你也不看看送美人進宮的都有哪些人?那些或投機取巧或試圖借女子鞏固權勢之人怎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上的棋子被廢?甚至有人搞不好還會乘機跳反,更多的是在那里揣著明白裝糊涂,作壁上觀的。”

    “既選擇了作壁上觀,其實就是默認了。”紅袍大員說到這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了,“既默認了,拼的就是權勢,比起后宮群妃身后之人,皇后的母族涂家勢微,若真動起手來,驪山的陛下那里是沒有贏面的。”紅袍大員說到這里,卻又笑了,“不過好在公道自在人心,那些后妃的身后人作壁上觀的默認,旁人也會默認。”

    “更何況,這等把戲要騙過殿上群臣不易。自己朝夕相處的陛下是哪個,他們心里也有默認。”紅袍大員說道。

    管事聽到這里,“哦”了一聲,道:“那不就等同所有人心里其實都是知曉真相的,卻因涉及天子事大,需要那實打實的證據證實,而不能立刻將皇城里的天子趕下去?”

    紅袍大員點頭,看了管事一眼,說道:“其實那長安府衙接的不少案子在還未審時那位府尹便已將真相猜的八九不離十,清楚其中的是非了。可一旦上了公堂,不是他心里清楚便成的,而是需要實打實的證據。很多大牢中關押多年不放的嫌犯其實并不無辜,他們心里也清楚自己不無辜,只是靠著‘缺少證據’,茍延殘喘的偷生罷了!”

    話說的這般明白,管事恍然,想起這些作惡之人故意借著‘公堂之上需要實打實的證據’這般鐵一般的規矩茍延殘喘,再看眼前的偷天換日,忍不住道:“這路數……還真是一貫的奸佞小人做派啊!”

    “你不齒,你憤怒,卻因一同被套在這規矩之中,陷入了對方設下的陷阱,他要你自證身份與清白。”紅袍大員說到這里看了眼一旁顯然還未察覺出其中不易的管事,笑了,他道,“這等自證可不容易,我且問你,你要如何證明你娘是你娘?”

    管事聽到這里,不由一愣,下意識道:“我就是我娘親生的啊!”

    “如何證明?”

    “我娘生產時有穩婆為證,是她親手將我抱出來的。”管事想了想說道。

    “哦,這倒是人證。敢問你,當年那位穩婆呢?”紅袍大員笑看向管事。

    管事摸了摸自己已然摻了不少白發的頭發,喃喃道:“早去世很多年了。”

    “哦,那就是死無對證了。”紅袍大員點頭,眼看管事欲開口,擺手制止了他將要開口說出口的話,繼續說道,“便是沒有去世,她一年接生多少人?豈能確保她沒記錯?便是你身上有什么胎記,可人身上的胎記不能作假?”

    “便是不管那穩婆了,單問你同你娘,你若用自己有幾分肖似你娘以此證明你娘是你娘,我等又能說這天底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這也不能完全保證。”紅袍大員說到這里,看了眼對面管事面上一臉無奈的表情,笑了:“真要鉆漏洞,人一張嘴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是沒有任何疑點的你的出身都能叫他們逼問到你無法證明,更遑論是這天子身份的自證?且如今在世的人證不是那不說假話,與此無利害關系的穩婆,而是個喜怒不定的靜太妃。”

    看紅袍大員說罷這話拿起筷箸重新吃起了暮食,管事才道:“真要辯下去還真是辯不分明了,明明我娘就是我娘,根本不需證明的事都快被證成我娘不是我娘了。”

    “所以,這打從一開始就是個不需要證明的事,群臣心里清楚哪個天子才是真的,與其在那里被那設局之人帶著兜圈子,不如直接帶兵殺回來,解決了那個妖惑眾的‘假天子’,一切麻煩自然迎刃而解。”紅袍大員說到這里,頓了頓,想起上回去欽天監見那位監正時,那監正搗鼓出的‘太宗金身’,之所以搗鼓‘太宗金身’還是因為這位自己都不信神鬼的天子要監正向百姓證明自己是‘天命神授’,想到這里,他手里的筷箸放了下來,臉色變得復雜微妙了起來,“他明明自己都不信鬼神,卻借用鬼神,讓人裝神弄鬼的證明自己‘天命神授’,是真正的‘天命之子’。這因因果果來的可真快啊!他果然也被框入那司命判官的因果循環之中了。”

    “他這明明再名正順不過、根本不需要證明自己身份的天子已坐上了那個位子,也坐穩了那個位子,卻偏偏貪心的還想要裝神弄鬼的向百姓證明自己是‘天命之子’,現在,還當真被人推到臺面之上,被逼著向所有人證明‘他是天子’了。”紅袍大員說到這里,搖了搖頭,垂下眼瞼,想到這一歲以來自己的夜半為師,他唇角翹起,說道,“如此看來,我這一年的精力還真沒白費,陛下的成長還真是如我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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