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林斐溫明棠 > 第六百九十三章 腐乳肉粽(二十)

    第六百九十三章 腐乳肉粽(二十)

    看著走到自己身邊坐下來的林斐,溫明棠搖了搖頭,這等兩人之間開始愈發親近的感覺其實是不消說的。感情也好,還是那親近的感覺也罷都是自己的親身體會,有同感那自是不必說的,沒同感……那更不用說了,沒道理要強按著對方的頭來讓對方與自己感同身受的,尤其還是有情兒女這種關系。

    是以搖了搖頭之后,溫明棠說道:“想起那日看到的荊棘屏風了,是以難免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會訂做這樣的屏風。”

    擺置在家中的物件講究寓意吉祥,這倒不是沉迷鬼神信奉什么的,而是到底是自己日常起居之所,有個好的寓意,自也能叫在其中過日子的人感覺舒適些。

    反之,擺個這樣的有小人環繞寓意的荊棘屏風在家中,委實是極其少見的。

    對此,林斐只道:“不是那等全然不信風水玄學之說,想以此物提醒自己的;便是那等極信此道,擺在其中另有目的的。”至于這另有目的所謂的目的是什么,就不消他多說了。

    那些用所學的風水之術害人的比比皆是。

    溫明棠點了點頭,對林斐說道:“你那日盯著那屏風看了好久,滿臉皆是思索之色,我原先還以為你會問那老板訂做屏風之人的身份的,沒想到你并未問起。”

    “其實是猶豫的,”林斐坦,“畢竟近些時日接觸的案子與此有關,看到這等反其道而行的物件,自是想問一問的。可當日思索了良久,實在沒有尋出什么那屏風與此案有關的明確線索,雖也能亮明身份,從老板口中套了話來,可此舉到底有借勢壓人的嫌疑,于是想了好久,還是沒問。”說到這里,林斐聲音輕了不少,他道,“端午那日……官民流水宴上,有不少百姓借著酒勁說了很多民生之。”

    “我從那些百姓口中聽到,尋常老實本分做活的百姓很多時候都是很抗拒官府沒有半點證據就直接上門問話的,或是做工的百姓回頭就要被雇主指摘責罵兩句‘攤上事惹麻煩’云云的,或是自己開個鋪子或者支個攤子謀求營生的,官府一上門,很多時候都是半天的生意直接黃了。”林斐說道,“尋常百姓哪里來的那么多閑工夫?除了茶余飯后閑暇時聽個樂呵之外,多數時候都是悶頭做事,根本沒有那么多心思與官府打交道的。”

    “所以,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之下,貿然打擾那訂做屏風之人確實不好。”林斐想了想,說道,“便是最后查出這訂做屏風之人當真與什么案子有關,一座才做好的荊棘屏風也不能作為害人的直接證據的。”

    溫明棠“嗯”了一聲,目光復又落到了自己添上山水屏風的屋宅圖之上,她看著案幾上的屋宅圖,說道:“院中墻面如何布置還要再想想,可以直接在墻面上做個鏤空的造景,也可以在墻面之上題詩作畫,又或者在墻根處種些自成一景的花草樹木都可以。”

    “這些可以慢慢想,便是等到住進去再想都來得及,人的喜好也不會總是一成不變的,每隔幾年換個景都成。”林斐說著,伸手將她案幾上擺著的屋宅圖收了起來,又看了看頭頂的日頭,說道,“還有一刻到未時,我要回去繼續翻案子了,此時這尚處于歇息時辰的一刻,你我可以不想什么案子的事,說些話。”

    聽到這話,溫明棠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只覺得這一刻有些莫名其妙的滑稽。大抵是習慣了大理寺眾人遇到案子時時常不分晝夜的埋在卷宗堆里翻查各式卷宗,以至于溫明棠都快忘了大榮對官員做事的時辰是有明確規定的。

    興許是往日的林斐遇到案子時太過盡責,以至于面對此時掐算著歇息時辰的林斐,溫明棠忍不住笑了兩聲。

    不等溫明棠解釋自己在笑什么,那廂的林斐仿佛清楚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挑眉,問道:“怎的?可是罕見我這般計較歇息時辰的時候?”

    溫明棠點頭,看著此時安然坐在一旁的林斐,說道:“先時聽劉元他們說這案子除了具焦尸,什么線索都沒有,簡直一頭霧水,我還在想你等怕是又要往卷宗庫房里跑,找各種線索了。可此時見你這般鎮定自若的樣子,卻是才發現,你心里當是有些眉目的。”

    對此,林斐并沒有回答什么,只是目光落到女孩子的臉上頓了片刻之后,忽道:“我突地有些慶幸你眼下已出宮了。”

    溫明棠聞先是一愣,而后臉色微變,目光一直落在女孩子的臉上沒有移開的林斐見狀,笑了,他伸手,撫向女孩子的臉,動作溫柔,指間觸到女孩子溫熱的皮膚之時,方才停了下來,他道:“后宮開始進人了。”

    圣上雖不似先帝那般癡迷女色,可顯然也不是什么圣人,只是個尋常的,有七情六欲的男子罷了。

    端午那日下午的事被林斐三兩語的提了一番,而后說道:“圣上也是尋常人,也喜歡如花美眷盡攬后宮之感。”

    當然,這并不是說圣上是什么情圣,又或者貪圖美色什么的,而只是純粹的出于上位之人喜好‘掌控’的緣由,將那些出眾的美人都盡數納入囊中罷了。

    在這李家天下的君主眼中,美人同那些進貢上來的奇珍異寶沒什么區別。

    “早些年圣上為儲君時,就有個美色過人的遠房小表妹環繞在身邊的。只是圣上不是情圣,當然知曉不懂事的小表妹會壞事,所以打發了,而選擇了識大體的皇后。眼下朝局初定,自也不復當初了。”林斐說到這里,看著面前的溫明棠,說道,“這兩日有不少姿色極為出眾,或是與皇后比肩,或是美貌更甚皇后一籌的美人被送入宮中,若是眼下你也在宮中,定也逃不開的。”

    “我知道。”溫明棠聽到這里,輕聲說道,“因為圣上納美人不是出于自己的喜歡,只是享受身為君主的權勢罷了。”

    所以哪怕圣上先時見過溫明棠,溫明棠那副“清冷中透著幾分堅毅”的氣質并非圣上所好,可……以圣上享受權勢的本心來看,就沖著溫夫人當年的美名,無權無勢的小宮婢也是會被正賢惠的為自己的天子夫君分憂的皇后選中充入后宮,為那后宮百花園增添一抹顏色的。

    就似很多喜好收藏名家典籍之人,即便其中一本典籍并非其所好,可為了收藏“完整”,也是要將其一并買下的,更何況那本典籍要買下實在太容易了,無權無勢,收入囊中不過一句話的事。

    “我知曉這個。”溫明棠說到這里,垂下了眼瞼,也是頭一回開口,說起了自己在掖庭勞作時之事,“里頭事很多,有人暗中監視、觀察于我,有人對我下過毒,也有人用似打量物品一般的眼神看著我,我知道的,因為我娘的名聲,連帶著我本身也算是個無關喜好卻稀罕的‘藏品’。”

    先帝好色,眾人皆知,來者不拒,自然有不少人打過將她送去當藏品的主意。

    “其中免不了借用杜令謀這等出于各種目的監視我,不希望我被先帝納入后宮之人的手來解決這些事。畢竟枕邊風這種事杜令謀他們賭不起,后宮之中的恩寵就似個偌大的賭場一般,若是一不留神叫我得了這運氣,就必然會脫離掌控,所以很多人都曾出手阻止過那些想著將我‘上貢’出去當藏品之人。”溫明棠說道,“至于想將我上貢之人的手腕……或是特意吩咐我去哪個往常不去的宮殿打掃,或是去為哪個有孕在身的妃嬪送什么東西什么的,我知道去了……多半便會有個或清醒,或醉酒,或中了什么迷藥的先帝在那里等著了。”

    那些手腕就以這般簡意賅的方式被女孩子總結在了三兩語之間,林斐聽的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女孩子微微上翹,帶著幾分媚意的眼睛,即便頭上頂了個鍋蓋似的頭簾,依舊很難遮掩她的美麗。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除了明棠口中那幾千年以后的世界,會多生出些旁的評判女子的準則,不管是過去的前朝,還是如今的大榮,美麗對于女子而,都是極其重要的,甚至是不少女子想要脫離那各式不同桎梏的唯一倚仗了。想起劉家村那個案子中趙蓮對明棠也不知摻了多少分嫉妒在其中的羨慕,顯然,美麗這種事在多數人眼里,都是一件極其珍貴之物。

    林斐笑了笑,當然知曉這些常人眼中對于女子的評判標準,哪怕并不需要倚仗皮囊的,背后有權勢背景撐腰的大族之女,也有不少對‘美麗’異常執著的,譬如那個同涂清定親的鄭家遠方表妹。

    作為天生便生的美麗的女子,溫明棠自是被很多人羨慕的。

    只是比起很多人因著偏執于自己的美麗而忽略其他,女孩子顯然想的更遠,也更多。

    “可再怎么阻止,總有漏網之魚的,總有人避開重重耳目將我帶至一邊,告訴我說給了我一條登云梯,讓我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溫明棠說道,“還會以一副給了我好處的姿態,意味深長的敲打我說待往后承了恩寵,莫要忘了提攜一二。”

    當然,心里對這樣的登云梯是怎么看的,溫明棠可以同林斐,同趙司膳、梁紅巾這等人說,卻不會對那些人說。

    有句話叫作“道不同不相為謀”,畢竟是大榮這個時代,會說出這話的人很多時候心里也確實是將之視作‘登云梯’的,溫明棠若是拒絕,即便是委婉的拒絕,落在對方眼里也必然是“不知好歹”,過后定會招來猛烈的報復的。

    而能牽線搭橋的,或是妃嬪或是那宮人小總管什么的,總之,都不是溫明棠一個掖庭勞作的宮婢所能得罪的起的。杜令謀這等人是監視她,不是保護她,自然不會理會她被人找麻煩受到的那些懲戒。

    對于他們而,溫明棠只要活著,能開口說話,或者能寫字,交出溫玄策的遺物就成,其余的,并不會多管。

    所以,真正看明白了個中關鍵,細想一番,便知溫明棠要全須全尾的熬到安全出宮其實是極難的。

    難度還不止在于要拒絕那些登云梯,以合理的理由拒絕對方,而不惹惱了對方,還在于旁的。

    “我其實知道的,有一雙,或者很多雙眼睛在看著我。”溫明棠坦,“我就似被人裝在籠子里掛在了水面之上,而水下則遍布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的惡獸,只要我有那么一點不同尋常的動作,或是表現的聰明了些,或是舉止怪異了些,那些惡獸便會立時跳出水面,向我撲來,各種試探于我。”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黄片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