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念這種東西,不光是衛東君對寧方生有。
她親哥對眼前的某人,也有。
瞧瞧這孫子,半天了,都沒有翻過一頁書,明顯是眼睛在書上,心在別的事上。
而且,衛承東有一個強烈的念頭——
周嬤嬤來衛家的事兒,這孫子十有八九知道。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衛承東出現在桃花源的時候,清楚地看到了沈業云眼中的一抹驚詫。
那抹驚詫仿佛在說: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這小子竟然還能來?
要不?
探探?
衛承東一想到自己身后站著的是寧方生……
怕個、鳥啊!
探!
“哎——”
他故意長長一聲嘆,嘆完,迅速地偷瞄了沈業云一眼。
沈業云拿書的手,動了一動。
喲,有反應。
過了片刻,衛承東又是一聲長嘆,那嘆里的哀怨,鬼聽了都怕。
第二聲嘆后,沈業云的眉頭,皺了皺。
孫子,我讓你再裝!
衛承東隔了片刻,又嘆一聲。
“叭!”
沈業云放下手中的書,一臉不悅:“衛承東,我讓你來是做書童的,不是讓你來嘆氣的。”
衛承東牙關緊咬:“沈東家,我這心里愁得慌啊。”
沈東家順勢問道:“出了什么事?”
“這……”衛承東欲又止。
“不想說就回去,我聽不得別人唉聲嘆氣,今兒一個時辰就算滿了。”
衛承東腳都沒挪半寸,臉上表情狠狠地掙扎了一會兒。
“算了,這么大的事情,我也憋不住,索性就和你說了吧,我家妹子要進康王府做妾了。”
“什么?”
沈業云真正驚著了。
太子府一舉一動,有人暗中盯著,那么康王府也不會例外。
周嬤嬤前腳去衛家,后腳他就得了消息。
沈業云暗下一思忖,就知道康王打的是衛東君的主意。
康王的目的很明確,想用衛東君和衛家的前程,套住牢里的衛廣行,讓他能咬出更多,對太子不利的東西來。
這步棋下得猝不及防,完全在沈業云的預料之外。
手里捧著本書,是做給衛承東看的。
心里想的,都是應對之策。
太子被禁,已經是懸之又懸,如果衛廣行那邊再有半點風吹草動,只怕那廢太子的詔書,很快就會下來。
最重要的一點。
衛四郎生前親口對他說過,他最疼的,就是她侄女衛東君,這孩子又聰明,又討喜,他盼她有個好歸宿。
給康王府做妾,顯然不是什么好歸宿。
更要命的是,一旦這門親事做成,衛家就徹底站在了康王府的那一邊,那么……
衛四郎的這條命,真就白白死了。
“你們衛家這么快就已經決定了?”
這么快?
你怎么知道這么快?
嘿嘿!
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衛承東窺探著沈業云的表情,一邊在心里想著說辭。
“哎,現在康王勢頭那么大,弄不好將來還是……我們衛家剛剛喘上一口氣,哪里有拒絕的余地,只是可憐了我家阿君。”
戲都不用演,他只要想一想,那是真傷心。
“我家阿君長得好,性子更好,我那吊死的小叔,生前左一個阿君,右一個阿君,都喜歡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