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攔?”
“怎么攔?”
衛承慧苦笑:“這事就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樣,都攔不住。”
衛東君咬牙。
哪里是攔不住啊,是娘家沒有人撐腰,腰板子硬不起來。
若是祖父還沒下獄,四叔還沒死,他房如山敢納一個試試?
“不過,我婆婆發話了,一個月必須要在我的房里,歇滿十天。”
衛承慧看看自己的小腹:“我要是肚子爭氣,生下個兒子就好了,就能在房家真正立住腳跟。”
這話,衛東君聽得心酸。
“姐,一個人真正的立足,不是靠兒子,也不是靠男人,是靠她自己。”
“這些話,你從哪里聽來的?靠自己,怎么靠。”
衛承慧氣笑了:“咱們女人連個宅子都走不出去,不都是在家從父,嫁人從夫,難不成還有別的選擇?”
有!
衛東君本想說,項夫人靠自己就有了一片天。
可轉念一想,項琰是從小就獨立,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姐卻是從小就嬌養在閨中,盤賬和理家,還都是娘逼著她學的。
而自己,又何嘗不是。
渾渾噩噩地活了十八年,衛家倒了,她才一瞬間清醒過來。
經歷了向小園,賀三這兩個苦命女人的一生,她才開始用腦子思考,聽了項琰這個奇女子的故事,才有了頓悟。
“我的意思是,不管姐夫納不納妾,納幾個妾,你自個兒得堅強,得穩住,得看開,才能把日子過好。”
“我看得開。”
衛承慧無奈笑笑:“男人嗎,不都是一回事,沒到手的時候,整天圍著你長啊短的,娶回家,天天瞧著,沒一兩年就膩了。”
不知道為什么,衛東君很想反駁。
“也有好的,爹就是好的。”
“爹是一沒本事,二沒膽量,才被娘吃得死死的,但凡他有點本事,咱們大房也不會像現在這般清靜。”
衛承慧呷了一口茶:“阿君?”
“啊?”
“你知道我為什么看開了嗎?”
“為什么?”
“因為這門親事是祖父做主,我本來也沒多喜歡你姐夫,睡在一張床上,吃在一個鍋里,才慢慢有了感情。
真要動了真情真心,整個人陷進去,我就沒這么快看得開。”
衛承慧指指自己的心口。
“咱們女人真正要穩住的是這里,不要輕易去喜歡一個人,這里穩住了,守住了,日子才能過得好。”
長長的一段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潑在衛東君的頭上,把她對寧方生起的那一點邪念,也給潑沒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
寧方生也是男人,還是個既有本事,長得又好看的男人,并且有大把大把的錢。
這樣的男人,會心甘情愿地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嗎?
“阿君?”
“……”
“阿君?”
“……”
“衛東君!”
“啊?”
衛東君猛地回神,“姐,你叫我?”
“都叫了你好幾聲,你都不搭理,眼神還直直的,在想什么?”
“在想……”
衛東君臉色大變。
完了。
她竟然在想和寧方生一起過日子。
天啊!
這邪念不是一盆冷水給潑沒了,反而……
反而是越來越猛了!
_l